周淼三人刚进酒楼,就被李布政史给撞个踉跄!
但是他很急啊。
虽杜昊是下人,但得看是谁家下人啊!
那可是一门两侯的林府下人,专门替两人管着全玥朝的民生耕种事务。
如果圣上有点手段,能向两人要来杜昊,那最低也是妥妥的户部侍郎!
之前他站位不坚决,以至于国定后,他也堪堪只升了一品阶。
以后,他还能不能升迁,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这庶女身上!
绑上了杜昊,那就是抱上了两位侯爷大腿,抱上了大腿,他升不升迁,也不就是两人一句话的事!
来不及耽搁,李布政史很急!
稳住身形后,立马带着家丁去绑人!
“这、这李布政史是要去干嘛?跑这么快?”
江北踮着脚,皱着眉头看了一眼。
“你们仨倒来得快!”
高梦璃没有回话,反而是三人在螃蟹到达酒楼的第一时间,就出现在这里,忍不住打趣!
江北“嘿嘿”两声,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周淼!
“大嫂,大哥,我们听说杜昊送螃蟹来了凌安府,所以过来看能不能给江北哥定些!”
说到这里,周淼的看向江北的眼神有些掇余,“他啊~有佳人要送!”
这话一出,江北的脸瞬间红成虾子。
林夕一脸“姨爹笑”从柜台走了出来,“好小子,现在你功名也有了,翰林院的差事也有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你总得拿出个章程!”
钱云可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据说媒婆都踏破了门槛了。
高梦璃闻言莞尔,慢悠悠补了句:“钱云眼光高,寻常王孙公子都不入眼,你小子要是有心,速度要快!”
江北愣愣点头,只不过神色有些落寞。
高梦璃与林夕对视了一眼,只感觉这两人有什么事。
林夕一把将江北拉到一旁:“江表弟,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指不定能帮上忙。”
高梦璃做贼搬扫了一眼周围,也跟着直点头,“对,你说说看,是不是短银子?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借给你!”
江北满脸感激地摇了摇头:“表哥、表嫂,这事……”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最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实情。
“钱云她心里一直有人……我……不不想勉强她,我就远远看着就好……”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静了一息,随即两人低头轻笑。
林夕笑得直拍柜台,“我的好表弟,你这是唱哪出苦情戏?钱云心里有人?唐广君?”
高梦璃也恨铁不成钢看了一眼江北:“我的好表弟欸,他俩虽说是青梅竹马,说到底,是唐广君负了她,你在这里拧巴什么?!
或者,你自认为比不了唐广君,给不了钱云想要的真心?
我看你这真心怕不是掺水了,假儿吧唧的吧?”
“不不不,我对钱云的心思纯粹,希望她打心里幸福,而不是勉强她。”
江北一听,急了,连忙解释。
林夕拍了拍江北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那你问过她吗?问她可心悦你?”
江北顿时语塞,脸又红透,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哪好意思直接问,万一她不乐意,往后连这几年的情份都没了!”
林夕在旁嗤笑一声:“瞧你这怂蛋养!你这瞻前顾后的性子,真扭捏!
钱云可不是飒爽之人,你藏着掖着,反倒让她猜不着你的心思。
说不定,她觉得你一直不开口,是介意她与唐广君的过去。”
高梦璃认同地点点头:“对,你怕勉强她,可曾想过,或许她等的就是你一句痛快话?”
这话如惊雷炸在江北耳边,他猛地一怔。
僵在原地半晌没出声,方才满心的纠结犹豫竟瞬间散了大半,只觉心口豁然开朗,当真茅塞顿开。
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无比:“可不是这个理!”
“我光顾着怕她放不下过去、怕勉强她,竟从没往这头想。”
“我藏着掖着,她岂不是要猜我介意旧事,觉得我没真心?”
林夕见状笑了,顺势又推了他一把:“总算醒过神了!你这脑子,读圣贤书灵光,遇着儿女情长倒转不过弯。”
高梦璃抿唇轻笑,补充道:“钱云性子飒爽,眼里揉不得沙子,最厌扭捏猜忌。
你今日痛痛快快把心里话说明白,比你送十回螃蟹都管用。”
周淼早把装蟹的锦盒塞到他手里,打趣道:“赶紧去!”
“再磨蹭太阳都要落山了,记住,别再唯唯诺诺,就说你愿护她往后周全,一生一世只认她一人!”
江北握紧锦盒,先前的怯懦全然褪去,眼底亮得惊人。
深吸一口气大声保证:“我知道了!今日便把话说开,成与不成,都不辜负这份心意!”
话音落,他大步流星往外走,步子稳当又急切。
竟半点不见方才的局促,连背影都透着股豁出去的坦荡。
高梦璃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大大方方是喜欢,小心翼翼是爱情。
这江表弟,总算是支楞起来了!
几人满脸欣慰,就见远处驶来一架马车,大牛垂头丧气从马车上下来。
高梦璃神色一愣,赶紧上前:“大牛,你这是怎么了?”
“娘……”
大牛看见高梦璃,一把扑在她怀里。
如今大牛已十六岁了,个头还比她高一个头。
这一扑力道不小,高梦璃被撞得踉跄半步才稳住。
只觉肩头湿热一片,十六岁的半大少年,竟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
林夕嗔怪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子,都是进士老爷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冒失?”
对,他家大牛运气好,掉车位中了进士。
高梦璃轻轻拉了林夕一把。
这个岁数的孩子,放前世,那还是叛逆期的半大少年,什么都不说,那才忧心,万一憋成抑郁症那可怎么行。
“大牛?可是在翰林院当庶吉士受委屈了?”
高梦璃轻拍大牛的肩膀,细心询问。
大牛抬起红红的眼,摇了摇头:“娘,我已请旨外放,准备回平遥县当县令了……”
高梦璃半晌后,才点了点头:“回平遥也行,左右也是回自己家乡。”
这死孩子不说,她与林夕也无法啊。
毕竟,两人也没什么育儿经验,更没有相关书籍,让他们育儿照书养,左右不过是回自己地盘,出不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