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高梦璃眼尖,看见了街道尽头,停着两辆马车。
一辆明黄,一看就是太子窦骁箫的马车。
还有一辆,珍珠帘奢华的马车,便是江南珍珠世家,沐家。
沐甜甜揭开车帘,满眼为难地看了过来,正巧对上高梦璃看过来的探究目光。
沐甜甜,如今出落越发出落动人。
高梦璃转头看着自家面前这小子,难不成被情所伤?
高梦璃朝沐甜甜颔首示意,目光一转,打趣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大牛,声音压得低:“大牛,甜甜还有骁箫,你们仨可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莫要因为其他事伤了情分。”
这做不成有情人,那做兄妹也可啊!
高梦璃可看得很开的。
年轻人嘛,有年轻人的活法,她也不想掺和进去。
更何况,最近北面的北牧国动作频繁,恐有其他动作。
窦骁箫作为太子,已授命领兵,不日北上。
“娘,我省得,明日,我就起身回平遥了。”
大牛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君子成人之美,他成全了便是,但愿希望骁箫不负甜甜。
否则,天涯海角,他都要把甜甜抢回来!
林夕也懂了,叹了口气,拍了拍大牛的肩膀,“你明白就好,那我和你娘去给你收拾行李!”
本来家里两个爵位要继承,大牛哪怕什么都不做,那也是世子,是未来的侯爷。
但是两人就这么个独苗苗,怕给养废了,所以,还是让他提前入官场,适应适应不是!
几日后。
平遥县府衙。
窦唯一是左手一个大胖娃娃,右手一个千金疙瘩,背上还背着两个小娃娃,处理县衙事务!
大堂上击鼓鸣冤的百姓早习以为常。
窦唯一一手拍惊堂木,一手还得托着怀里快溜下去的娃娃,板着脸喊:“肃静!本官在此,有冤屈只管说,本官断案公道!”
话音刚落,背上小娃娃“哇”地哭了。
他忙歪头用脖颈蹭了蹭,语气瞬间软下来:“乖宝不哭,父王审完案就给你买糖糕吃啊。”
百姓忍着笑把状纸递上。
他腾不出手,干脆用下巴庞佑接过来,嘴里还念叨:“看好了,邻里宅基地纠纷,先查地界文书,别偏袒!”
处理百姓事务,庞佑又急急跑上前递上一份任职文书,“王爷,上头又派县令来接任,你看?”
窦唯一将身上睡着的娃,让奶娘带了下去,这才皱眉拍案而起,“哪个县令胆子这么大,竟妄图从我手里抢县令位置??”
这国定后,平遥县县令职位成了最香的馍馍,哪怕来任职躺平,都有内卷的百姓追着喂政绩!
这每年都有几个不长眼的,或凭借真材实料上任的,或通过走后门过来的,通通被他赶其他地方任职去了!
虽然他要带孩子,但是事务与衙门差事他一直都两不误!
更何况,这县令位置本就是他的!
窦唯一“啪”的一声,将任职文书甩了出去,落在了县衙门口。
百姓见飞出一物,早就见怪不怪了。
左右能让他们王爷生气的,就只有新县令上任,他们王爷才会“暴跳如雷”。
“王爷,您放心,不管谁来,都抢不走您的位置!”
“就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只认王爷你!”
话音一落,围观百姓立马炸开了锅,个个撸起袖子往前凑,七嘴八舌跟着附和。
“新来的啥来头咱不管!平遥县的日子是王爷守出来的,换个人咱不认得!”
“可不是嘛!
去年那探花郎,断个案能把人磨秃噜皮,哪有王爷麻利,抱着娃都能把理掰得明明白白!”
更有人拍着胸脯大喊:“王爷您尽管歇着,待会儿吏部来人咱替您挡着!
就说平遥县百姓不换官,换官就没人纳粮啦!”
这话逗得众人哄笑。
又有人接茬:“纳粮倒不少您的!”
“但换个县令,谁大清早带咱巡街听事儿?谁帮咱调解婆媳拌嘴、邻里地界?也就王爷您上心!”
几个老丈捋着胡子点头,凑到窦唯一跟前,语重心长:“王爷啊,您就安心当这个县令!
您带娃办公不耽误事,反倒咱看着舒心,比那些端着架子的官老爷亲多了!”
连街边卖早点的张婶,拎着一屉热包子挤进来,往他怀里塞:“王爷您别气,先垫垫肚子!
谁敢来抢位置,我这擀面杖第一个不答应,咱平遥百姓齐着呢!”
窦唯一本憋着股气,被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哄得气消大半,“就是咯!民心向我,谁还能抢走!”
大牛带着商尚还有陈大大从人群外走了进来,弯腰捡起被窦唯一丢出来的任职文书。
在众人群愤激昂的百姓边缘,走进了县衙内!
窦唯一翘着个二郎腿啃着包子,满脸倒是惬意得很!
大牛进门先把任职文书往案上一拍,笑道:“王爷,吏部新任平遥县令,是我。”
“噗——”
窦唯一听声音抬头,就看见大牛那张板着的脸,差点被包子给咽死!
“大大大……大牛??”
大牛咧嘴一笑:“可不就是我嘛!”
说着他手势一落,暗卫落地。
“去,把王爷给我丢出去,以后这就是我办公的地方了!”
大牛知道自己哪怕是凭借自己爹娘的关系,窦唯一也不可能会让步的,索性先占巢!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暗卫应声上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等窦唯一反应,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稳稳将人高高举起。
“哎哎哎!大牛你反了天!敢动本王?放我下来!”
窦唯一手里半块包子都惊掉了,扑腾着腿却挣不开暗卫的力道,满脸气急败坏,却偏生暗卫身形稳得很!
衙役们憋笑憋到肩膀发抖,想劝又不敢。
商尚和陈大大趁机清场,麻利把窦唯一那断成两半,又补起来的案桌一起搬了出去。
暗卫脚步干脆,穿堂过院直奔大门。
全程稳如平地,愣是没让窦唯一沾着一点灰。
到了衙门口台阶下,轻轻一放,分寸拿捏得极好。
窦唯一站稳就叉腰骂:“小兔崽子!那是我的位置!”
“哐当”一声,那本就补得不牢的案桌,被商尚与陈大大丢出来,又碎成了两半!
“啊,我的案桌!”
窦唯一心疼得直跺脚,扑过去蹲在地上扒拉木片,活像被抢了宝贝。
围观的百姓一见,顿时懵了!
纷纷安抚窦唯一,撸着袖子冲进县衙。
“王爷,你别担心,我们这就给你把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