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法师深夜不请自来,想必不是为了夜游吧?”
王林缓缓推开藏经阁大门,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口。
金轮见状,不再躲藏,身形微微闪动,便出现院落中央,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一丈。
“阿弥陀佛,老衲金轮,听闻真悟大师佛法高深莫测,可助世人脱离苦海,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王林借着月色稍稍看清金轮长相。
他身披黄袍,极高极壮,脑门微陷,两侧太阳穴高高隆起,合十的双掌遍布褐色老茧。
全身肌肉虬扎,将宽松的僧袍撑得鼓鼓囊囊,分明是一位外功大成且精通掌法的宗师。
“金轮大师,如今既已相见,贫僧就不送了。”
王林转身准备关门,却听金轮缓缓开口:
“真悟大师,老衲特意前来请教,如何打破人神界限。”
这位西域来的和尚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直接开口询问如此紧要的秘密,听语气好似非常笃定王林知道答案。
“阿弥陀佛,闯过问心三关,贫僧可解你一惑。”
“包括人神界限?”
金轮平静追问,与那日在八王爷和段向非面前的表现全然不同。
王林闻言,淡淡道:
“过三关者,自然清楚内心之诉求,如果大师的诉求是‘人神界限’,贫僧愿意告知。”
金轮面色微变,王林的回答已经很明了,他确实知道如何打破人神界限。
“问心三观老衲闯不过,希望大师看在同为佛祖弟子的份上,可以告知老衲其中详情,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月色下,金轮语气平静,双目紧紧盯着王林,神色满是期待。
“阿弥陀佛,夜已深,金轮大师请回吧!”
人神界限并非隐秘,可金轮与他非亲非故,若是今日松口,往后将不得平静。
金轮双眉紧锁,见屋门马上就要关闭,顿时顾不得许多。
他右掌轻推,一股阴柔却不失阳刚的掌风凭空生成,将一侧屋门轻轻抵住。
“阿弥陀佛,真悟大师,你也不想老衲每日都来此寻你吧?”
金轮自幼便修行金刚掌,三十年童子功,早已将这门至刚至阳的掌法修到阳极生阴的境界。
这一记掌风,举重若轻,轻松跨越一丈距离而不伤木门分毫,足以见其深厚功力。
王林见他右掌泛起淡淡金色,指节突出,手掌遍布老茧,刚猛之馀却得一丝阴阳互生之真意,不由叹道:
“阿弥陀佛,法不可轻传,法师掌法出神入化,若你能接下贫僧一掌,人神界限当可告知,如若不能”
“若是不能,老衲绝不会再来打扰。”
金轮自信开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不信王林年纪轻轻既精通佛法又武力高强。
“大师,小心了!”
金轮不再尤豫,聚气于掌心,金芒迅速绽放,夜色中尤为显眼。
当金芒鼎盛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出掌。
他乃西域有名的宗师强者,天生神力,凭借一门金刚掌打遍西域无敌手,单论掌法而言,自信不输于人。
出掌之时,身躯随之而动,掌臂身三点一线,形成玄妙轨迹,两人之间一丈距离刹那跨越。
刚猛的掌风扑面而来,劲风四起,脚下青石碎裂,地面猛的震动,端的是恐怖无比。
王林心下赞叹,左手却不慌不忙,后发先至,大力金刚掌迎风挥出。
他已开八窍,若全力出手,金轮哪里能活,因此他收敛真气,单以自身恐怖的巨力迎掌。
王林一身真气凝炼无比,不仅禅心通明,更领悟伏魔真意,佛门武学在他手中平添三成威力。
轻飘飘一掌,即便没有真气的加持,也已超出万斤巨力。
一白一金两掌相交,金轮身躯如遭雷击,接连后退三步,一口鲜血吐出,右掌金芒迅速暗淡直至熄灭。
爆炸声随之传开,劲风如龙腾空,撞向木门。
王林见状,右手握拳轻轻打出,伏魔真意一闪而逝,声音与劲风竟无声无息被镇压,原地不见一丝涟漪。
金轮面色苍白已然破功,他察觉王林这一掌竟没有运用丝毫真气,凭借绝对的力量轻松碾压自己修行数十年的金刚掌力。
“阿弥陀佛,法师请回吧!”
王林轻掩木门,金轮没有再阻挠,他双目无神,一言不发,跟跄转身离开长华寺。
这一掌让他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好比萤火与皓月,再纠缠下去恐性命不保。
一连三日,长华寺外人潮鼎盛,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慕名而来。
段向非已然探得圣旨不日将到达宁城,需在此之前行动。
否则一旦圣旨进入宁城,有城备军守卫,哪怕是三位宗师出手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明日午时,城郊十里,守卫近百。”
段向非老谋深算,虽归隐江湖许久,但雪神宫的势力有增无减,情报收集更是不弱。
洛清轻拭长剑,面容清冷,闻言淡淡点头,问道:“何时出发?”
车婉秀乃女中豪杰,向家庄在宁城周边说一不二,与官府向来不合,否则她也不会轻易答应参与这次行动。
“现在,先将驿站仆役控制,然后静等猎物入网。”
段向非胸有成竹,眯起双眼,看向驿站方向。
三人稍作歇息便开始行动,驿站守卫寥寥,仆役更是普通人,哪里能抵抗幻行大法的蒙蔽。
城郊官道,青石铺就,午后阳光灸热。
近百玄甲重骑结成‘长蛇阵’,阵中心一袭紫袍的司礼监掌印手提鎏金匣,面容肃穆。
“林将军,前方驿站稍作停歇,本官需沐浴更衣,直达长华寺宣读陛下旨意。”
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势滔天,素有‘内相’之称,深得皇帝宠幸,他既开口,众将领只能听命。
此时,驿站内,三位宗师耐心等侯,直到日上三竿,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段向非幻形大法早已大成,精神力强大无比,感应自然敏锐。
果然,片刻后,一队玄甲军率先进入驿站。
段向非立刻对着几人施展幻形大法,干扰他们的判断,营造驿站安全的假象。
玄甲重骑煞气惊人,他的精神力根本无法靠近,不过若只针对几名普通军士,却是绰绰有馀。
“将军,一切正常,驿站已经准备好热汤,可马上歇息沐浴。”
林将军闻言,轻挥右手,长队一分为二,一半鱼贯而入,一半警戒驿站四周。
司礼监掌印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进入驿站之中,装有圣旨鎏金匣被他牢牢护在胸前。
“动手!”
呼喝声如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