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正好,贞理扎着利落的马尾,深蓝色制服笔挺服帖,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她刚到帝国军校门口,礼炮轰鸣,绚烂的礼花在空中炸开,一条红毯从脚下延伸,校领导早已恭候多时。
“贞指挥,好久不见!”校长慈眉目善地看着贞理,没想到这个无名区出来的小兵竟能打败他最满意的学生。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闫校长好!”贞理熟练地使用“握手”这个人类的礼仪。
她在校领导的簇拥下走进了礼堂,一露面,整个礼堂掌声雷同。
傅辛作为主持人站在会场中央,今天特地摘掉了黑框眼镜,目光灼灼,面带微笑,此刻少了些少年气质,多了些沉稳。
“下面,我们有请帝国星域安全与维稳理事会——七司司长、执行总指挥贞理女士上场。”
“天啊!啊啊啊啊!我见到活的贞理指挥官了!”
“就是她当年打败了陆学长?”这话一出,一众学生回忆起当年那段被各军区军校耻笑的日子
不过这种情绪马上就烟消云散。
“害!胜败乃兵家常事!”女生用手肘撞了一下同伴,“我天,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看她拆解战术的逻辑,简直是个行走的量子计算机,太顶了!”
“别吵了,快开始了!”
“非常荣幸,贞司长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讲座,接下来有几个问题是学生们尤为关注的”
贞理坐在嘉宾座位上,在成万双目光的注视下,有条不紊地分享战术经验以及在校期间的学习经历,这些问题,傅辛已经提前告诉她,回答得很是自如:“我会对发生过的战争做全面的案例总结,再结合数据不断推演”
“最后一项,现场提问”
话音未落,无数双手齐刷刷举起。
傅辛点中了后排的一个男学生,但他旁边的赵铭抢先起身,军姿挺拔,带着刻意的学术性探究:
“贞理指挥官,感谢您的分享,我是国防金融系三年级赵铭,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在您的战略中,编胞人常被置于战损最高的节点,这使人类伤亡率下降了917。从纯军事角度看,这无疑是最高效的‘资源配比’。”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谦逊:“但十年前,正是源于对自身地位的不满,爆发了b7实验室的悲剧。我们因此失去了顶尖的科学家和设施。”
他紧紧盯着贞理,一字一句道:“您是否认为,您所执行的这种最高效战略,本身就是在不断地复制和激化当年的矛盾,成为培育下一个‘净火’叛军的土壤?”
全场死寂。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它将一个陈年旧案的后果,与贞理当下的卓越战功捆绑在一起,暗指她是帝国系统性矛盾的帮凶,甚至可能是未来的隐患。
贞理打量了他片刻,赵铭——赵平的儿子。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她平静地开口,“不过,你混淆了一个前提,战略,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我的职责,是在帝国法律框架内,寻求胜利的最优解。”
“目前的法律,要求他们如此履行使命,因此,我的决策基于此。当法律改变时,我的决策自然随之改变。”
贞理将责任推回了规则的层面,回答得滴水不漏,但赵铭仍想追问。
“够了。”一个冷峻、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礼堂侧门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陆皖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神扫过了贞理,看向赵铭。
“贞理指挥官的时间宝贵,她的经验应用于指导实战,而不是来在这里进行伦理辩论。”
他强势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下一个问题。”
校领导立刻反应过来,傅辛也连忙接过话头,点向了另一个举手的学生。
提问环节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
贞理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皖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警告。
他为什么要出面打断?是怕她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她微微侧头,看向台下,学生们还在鼓掌,但许多人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有深思,有困惑,也有未被熄灭的质疑。
她的纪念碑里,伤亡从来都不是零。
讲座在一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贞理径直走向闫校长,开门见山:“闫校长,听说贵校研究院的编胞技术是如今整个星系中最前沿的,不知我是否有幸观瞻?”
“荣幸至极!不过我还有公务在身,让小傅陪同你吧!他以前还是研究院的讲解志愿者呢。”
校长笑着,又看向远处的陆皖青:“皖青!研究院的导师老念叨你,你都说公务忙,今天正好!”
贞理眉头一挑,她只能查到陆皖青从帝国军校毕业后直接入职统战部,在他25岁时,也就是在10年前,从统战部调入7司,还不知道他竟然和研究院还有些渊源呢。
众人坐上悬浮车,很快到达目的地。
一栋二十多层的独楼坐落山脚下,十分隐秘。
走入研究院大厅,看台上全息投影着如今的编胞士兵,右上角的各项数据标注了现在他们的性能以及高回报率。
傅辛领着贞理前往正在投入使用的实验室,陆皖青一拐弯,独自进入私人电梯,他依稀记得导师的楼层在十八楼,不过他因为上次的爆炸,大多数的人已经都不记得了。
研究院的院长早接到校长的消息,在实验室里就已经站好:“贞指挥,这个是还在研发的编胞量子技术,一旦实验成功,战争上,士兵的协同效应将提升15”
贞理认真听着,像个好奇宝宝,不停追问,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作为前线的指挥官,她是要了解清楚。
一行人从一楼开始,一层层访问,到了十几层,贞理身后的陪同人员越来越少。
傅辛依然精神饱满:“指挥官,二十层这里是健身区了,您还需要”
“怎么没有看到历史文化区?”
院长擦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道:“这个区在负一层,现在——暂时没有对外开放,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抱歉了,贞指挥。”
贞理眉头一挑,不能进?那我这一天不是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