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司的庆功宴设在帝国星港的“荣耀大厅”,水晶灯下,身穿深蓝色指挥官的贞理,肩章熠熠,她端着一杯酒,穿行于各方祝贺之间。
“贞理指挥官,k9一役,真是扬我国威!”一位鬓发花白的议员举杯示意。
“您过誉,职责所在。”贞理微微颔首,完美的社交应答脚本在后台运行。
而她后台的算力,正分出一线,思考着如何找到叛军,如何深挖b7实验室的数据。
泰斯和卡莎护在她身侧,应对着过于热情的搭讪。
老锤早已把扣子解了,靠在座椅上,敞开了肚子喝酒。
傅辛站在稍远处的角落,视线默默追随着贞理的身影。
陆皖青依旧是那身黑色制服,独自立于廊柱的阴影下,手里紧握着一杯酒,神情淡漠,与周围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的副官悄悄走来,眼珠子直往会场中心瞅:“老大!你真的不去敬个酒?七司打仗的时候,你那——么紧张”
陆皖青撇他一眼:“别烦我。”
副官瘪着嘴:“哼,我自己去。”他头也不回地加入了贞理周围那一圈敬酒的行列中去。
陆皖青才想起赵明瑾正好也是今晚在这里办慈善宴:
小瑾?什么时候叫这么亲热了?
陆皖青眉头紧蹙,再抬头时,贞理一行人已经往楼上扶梯走去,他立马放下酒杯,快步跟了上去。
卡莎和贞理并排走着:“指挥,赵家为啥请咱们啊?”
泰斯跟在她俩后面:“今晚我们的庆功宴正好和他们的撞上了,顺便请了我们吧。”
手环震动,律师发来消息:“星辰之梦”
走进“希望慈善厅”,和楼下的庆功宴一比,这才真正算是进入了帝国的上流社会。
社会名流、财阀巨贾、政治勋贵言笑晏晏,齐聚一堂,他们一身军装,在满场华服中格外突兀。
赵明瑾一袭鹅黄露肩长裙,颈间的绿宝石项链流光溢彩,见贞理到了,她松开挽着父亲的手,姿态翩翩,径直走向她:“贞理指挥官,好久不见,恭喜恭喜!”
好久不见?
贞理回握:“谢谢。”她看着她的眼睛,“赵小姐我们之前见过吗?”
赵明瑾近距离地打量着贞理,细致入微,握着的手迟迟未松,缓缓道:“见过的。”
贞理快速检索了她的记忆库,并没有找到有关赵明瑾的交互记录,难道是倒计时的原因导致了记忆库损坏?
赵明瑾的目光细致地打量她,仿佛不仅是欣赏,似乎还带着对某种圣物的敬仰。
贞理瞳孔略微放大:“怎么了?”
赵明瑾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刚才的失态,松开手:“指挥官的皮肤真好。”说罢,她让侍者领着他们到指定位置入座,而她径直走向贞理身后。
主持人在台上宣讲此次慈善项目:人类失业再就业、扶持编胞技术在医疗领域中的运用
赵明瑾坐到陆皖青的旁边,笑着问:“你不是不来吗?”
“改主意了。”
她倾身靠向他,目光落在贞理身上:“担心我会对她做些什么?”
“你没那么大的本事。”
“目前确实还不会。”
“但是我会对你做些什么。”赵明瑾重新靠回椅背,嘴角荡漾笑意。
晚宴高潮,赵议长与陆振山并肩登台,全场目光汇聚。
台下商界、政界人士议论纷纷,唏嘘不已。
“陆赵两家死对头,竟然合体了?!”
陆皖青突然坐直,以往这样的公众场合,父亲作为高级军官为了避嫌,从不参加,都是他作为亲属代劳,今晚他怎么亲自来了?!
陆振山脸上带着颇具亲和力的笑容,他接过侍者递来的话筒,声音洪亮:“感谢诸位今晚莅临,支持小瑾的慈善事业。借此机会,我与赵议长,也有一桩喜事要与各位分享。”
一束光猛地打在陆皖青和赵明瑾身上。
“小儿皖青,与赵家明瑾,自幼相识,彼此了解,经我们两家商议,正式订立婚约!”
话音落下,现场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恭贺声。
陆皖青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
双目对视中,陆振山对他略略点头,眼里再没有了刚刚的笑意,只有身为陆家大家长的威严。
赵明瑾缓缓起身,淡然自若,两人并肩而立,显得她愈加小鸟依人。
“恭喜。”
“真是天作之合!”
周围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贞理循着光,看着全场焦点的一对璧人,监测陆皖青面部表情:【情绪低落值23】
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她核心深处莫名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权力能如此轻易地决定一个人的未来,那么系统判定她这个“报废”时,过程也不会更温柔,她必须尽快找到那三样东西
陆皖青紧抿着唇,眼眸低垂着,最终一句话也没说,也不敢看向某处投来的目光。
他用只有身边赵明瑾能听到声音道:“恭喜你。”
声线像冰般冒着寒气:“得逞了。”
赵明瑾在媒体的闪光灯中搭上他的手臂,笑语盈盈:“谢谢,未~婚~夫~”
厢房门一关上,陆皖青立刻甩开了她的手。
“你们赵家和‘薪火计划’是什么关系?”
赵明瑾揉了揉手,并不动怒:“和赵家没什么关系。”她纠正道,语气从容,“不过和我,还算有些关系。”
“如果你跟我维持婚约,帮我站稳脚跟,作为回报,我会分享我知道的一切。”
陆皖青嗤笑一声,讥讽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哦?是吗?”她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据我所知,真正知情的人,不是被清除记忆,就是死了。”
陆皖青呼吸骤然停滞。
那些破碎的画面、出车祸的母亲、被封锁的档案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残酷的可能性。
赵明瑾向前一步,直视着他眼中尚未平息的震动:“想知道真相吗?关于薪火计划,关于你的、你母亲的或者是关于——贞理的。”
“想知道的话,”她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社交面具,“我们的婚礼那天,我给你答案!”
门“框”地一声,再次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