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二楼的昏暗房间里,风吹动窗帘,一缕微光照在角落里的士兵身上。
他取出对讲机,按下呼叫键:“长官”
他却发现原本应该亮起绿灯的地方,此刻没有反应,他又连续按了几遍,频道里只有杂音。
十秒后,对讲机终于响起绿灯:“长官,龙翼小队队长”
突然,窗户轰然破碎。
白煞破窗而入,光刃直击咽喉。
士兵反应极快,迅速后撤,拉开安全距离,抬枪便射。
“嘭!嘭!嘭!”
子弹擦着白煞的仿生皮肤掠过。
他借力腾挪,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士兵腕部一振,枪柄激发一道炽白的高频粒子流,空气因高温微微扭曲。
白煞手中那柄等离子光刃,显得逊色不少。
两柄能量武器对撞,失控的能量逸散成刺眼的电蛇,空气噼啪作响。
两人交手数十招后,白煞的光刃频闪,光芒渐弱——他将最好的武器让给了科鲁尼,他只选了一把普通光刃。
士兵逐渐占上风,脸上露出狞笑:“受死吧!”
就在光弧劈下的瞬间,白煞已计算出生路,核心驱动超载,他不退反进,一个精准侧滑步,用自己即将熄灭的光刃护柄,死死卡住了对方武器能量场最不稳定的地方。
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指尖过载爆出电弧,狠狠戳向士兵持剑手腕的神经束。
“砰!”
士兵应声倒地。
白煞微微喘息,看向破碎的窗口。
科鲁尼抱臂倚在那里,脸上带着赞赏的笑:“看来没我也行。”
“其他人?”
“都是草包。”科鲁尼耸肩,“你们家指挥一报坐标,我们混在人群中用麻醉针偷袭啧,还真过瘾。”
白煞点头,这次行动能如此顺利,那台相位干扰器功不可没。
两人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方扑来。
拳风凌厉,直取科鲁尼面门。
科鲁尼低身格挡,顺势将手里的麻醉针扎入对方颈侧——对方毫无反应。
他啐了一口,冷笑:“原来是人类的走狗。”
说罢,科鲁尼的长刀直取对方的弱点处——核心接口。
刀光闪过,对面的军帽被挑落,一缕微光恰好打在那张脸上。
科鲁尼瞳孔骤缩。
“是你?!”
对面的眼睛像两潭死水,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连攻击都只是一种程序化的模拟动作。
“喂,你不认识我了?!”
科鲁尼收刀回防,硬挨了几拳:“我是科鲁尼啊,上次从砖厂救你的人!你不是被城防军抓走了吗?怎么……”
白煞眉头紧皱:“不对劲。”
他闪身切入战局,一记精准的手刀击在对方颈侧。
那人应声倒地。
“你下手也太重了!”科鲁尼立即蹲下检查,手指触到对方右胸口上的制式铭牌:【编号188】。
“死不了。”
“可他怎么不记得我了”科鲁尼的声音卡在喉咙。
一阵冷风从破窗涌来。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死寂在空气中弥漫。
一个比寒风更刺骨的词,同时浮现在两人的核心处理器里:
记忆格式化。
——这是与死亡并称的酷刑。
他们沉默地把188捆绑好。
“二号呢?”贞理问。
通讯那头传来老李支支吾吾的声音:“军、军师我们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频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我、我没想那玩意威力这么大,我就轻轻捅了一下”老李的声音开始发抖。
“老李啊,你糊涂啊!”
“现在怎么办?!”
“城防军会追查到死的”
慌乱的杂音几乎淹没频道。
“安静。”贞理的声音切进来。
“清理所有痕迹,带走尸体,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她的声音如禅音般,有种奇异的安定力量,频道里面的骚动渐渐平息。
“明白了,军师,我们听你的。”
约定的汇合点在废弃仓库后面。
野草疯长。
一辆破旧的运输货车停在那里,车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被扒光制服的城防军,张着嘴,陷入深度麻醉。
“只让你们收缴武器。”科鲁尼蒙着脸,声音闷闷的,“谁让你们扒衣服了!”
吕顺低声道:“你看这料子,防水防腐,回头改改,咱自己穿,多舒服。”
白煞站在一旁,没说话,如果没蒙面,吕顺一定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头。
不远处,12区的居民躲在巷口,小心地探头张望。
科鲁尼拳头紧握,压低声音催促:“快点,要被发现了。”
“噫?那不是鲁尼哥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科鲁尼浑身一僵——是小九。
贞理用她那一贯略显笨拙的走姿,跌跌撞撞跑向他,脸上的笑容单纯地刺眼。
“小九!别去,危险!”区长在身后急喊。
可她已跑到科鲁尼的面前,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抱了他一下。
动作间,“一不小心”勾住了他的面罩边缘。
面罩滑落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
科鲁尼慌忙转身去捡,可已经晚了。
“鲁尼哥,真的是你!”贞理跳上货车车头,挥舞着手臂,“大家快来看!是鲁尼哥!鲁尼哥是我们12区的英雄!”
回应她的,不是欢呼。
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人群像被冻住了。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孩的眼睛,有人悄悄后退。
他们看着科鲁尼的眼神,不是在看英雄。
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个会为他们招来灭顶之灾的瘟神。
“小九,别、别说了!快回来!”
几个胆小的居民已经开始缩回巷子,准备逃离这是非之地。
唯独区长。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挪到科鲁尼的面前。
“小科,”老人的声音很轻,“真的是你?”
科鲁尼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区长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不想让老人家难堪。
“小科?”一只布满电路的机械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触感虽然冰凉,却带着记忆里的温度。
最终,科鲁尼转过身:“区长,给你添麻烦了”
拐杖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老人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机械手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傻孩子是爷爷没能保护好大家,让你受苦了。”
人群开始躁动。
“区长!既然是小科,那、那赶紧把人放了吧,万一城防军报复”
“是啊!我们可担不起啊!”
科鲁尼轻轻推开区长,上前一步,面向人群,言辞恳切。
“乡亲们,今天的事,全是我们几个人做的。”
“你们就当12区出了几个叛徒。”
“所有责任,我科鲁尼一个人扛,他们若问起,你们就往我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