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下时,贞理和白煞的身影消失在审讯大楼外的街角。
副官从走廊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赢来的精致匕首:“老大,真就这么放了?总统那边好歹得交个人上去”
“通讯链查得怎么样?”陆皖青没接话,转身走向分析室。
光屏亮起,数据流滚动。
副官收敛嬉笑神色:“杀手的通讯最终都汇聚在12区‘熔炉’——黑赛场的后台服务器,这样一来,我们就有足够证据申请搜查令。”
他切换页面:“但深挖下去我们发现墨石和境外势力有多次加密通讯,信号源疑似焚城的据点。而且——”
副官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曾在一个月前,通过一个跳板ip,短暂接入过国防总部的内部网络。虽然只有十七秒,但访问日志被抹得很干净,像是专业的人干的。”
陆皖青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国防总部?
左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书桌上那些标着“最高机密”的档案,想起十年前b7实验室袭击爆炸后,军方异常迅速的“清理”与“封存”。
“继续查。”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所有和墨石、焚城有关的资金流、人员往来,包括和总部可能存在的间接关联。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明白。”
副官离开后,陆皖青独自站在光屏前。夜色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就在他准备关闭系统时,内部通讯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情报司的“遗迹勘探”计划专项小组。
【标题:关于“大寂灭”前文明遗址“摇篮”
他的手指悬在“打开”键上,停顿了会儿。
最终,他将邮件标记为【待办】,关掉了屏幕。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而某些深埋于时光尘埃之下的真相,似乎正随着暗流的涌动,一点点浮出水面。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贞理的个人终端也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串来自境外无人区的坐标。
“咚咚咚!”
包厢外响起三记的叩门声。
“老板,人到了。”
执着黑玉棋的手悬在半空,墨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收到的情报是“贞理重伤濒危”,而“报废专家”竟能全身而退,甚至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这本身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请进。”他放下棋子。
贞理推门而入脚步稳健,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松弛:“老板,陵园的‘投名状’,我算是交了?贞理现场流的那血,那重伤,跟死了——差别不大。”
墨石哈哈一笑,指了指棋盘对面空位:“自然,来!陪老头子下盘棋。”
贞理走到棋盘前。
黑白交错,白棋已露败象。
她执起一枚白玉子,指腹感受着温润的质地。
“专家,”墨石落下一枚黑子,攻势凌厉,“你是怎么从情报司的审讯大楼出来的?”
“自然是逃出来的。”贞理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子落下,点在棋盘一角,玉石相触,发出清脆轻响。
“噢?”墨石挑眉,又下一子,封住白棋去路,“想不到军队里,还有专家的人啊。”
贞理视觉界面上浮现出陆皖青的脸。
我的人?
她轻笑一声:“亡命之徒,总要留几条后路。”
又一枚白子落下。
这次落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却隐隐遏制住黑棋的攻势。
墨石盯着棋盘,脸上的笑意更深,眼神越发锐利。
“哈哈哈,好!有后路,才能走得远!”
棋局终了,白棋以一目之差落败。
“老板棋高一着,我输了。”贞理坦然认负。
墨石满意地拍拍手。
手下端上红木托盘,上面是堆成小山的能量水晶,和还有一枚漆黑的芯片。
“一点心意,给专家压压惊。”
贞理语气带上了几分“见钱眼开”的江湖气:“老板大方。”
她把玩着手里的芯片:“不过这芯片是?”
“是焚城送你的礼物。”墨石端起茶盏,撇开盏杯里的浮茶,抿上一小口
贞理心里一顿:“礼物?这么说,我有机会见到领袖了?”
墨石发给她一个坐标:“是的,他在这里等你。”
贞理的视线落在全息地图上,核心骤然降低一度——这坐标,和她一小时前在个人终端收到的匿名讯息,分毫不差。
焚城不仅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能在她离开大楼的瞬间正好发消息给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起。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掂了掂手中的芯片:“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白煞站在门口,面具下的神情紧绷。
贞理察觉异常,向墨石点头告辞。
走出包厢,她低声问:“怎么了?”
“他们来了。”白煞的声音压得很低,“城防军,三十人左右,正在c区。”
贞理嘴角一勾。
“来得正好。”
高处,贞理和白煞隐在阴影中。
下方街道,城防军已控制了整片区域。
家家户户门口站着人,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为首的军官坐在不知从哪搬来的软凳上,翘着腿,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一名矮个子士兵提来半满的麻袋,扯开口子给长官过目。
“就这么点?”长官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人群中,一个独眼的编胞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挣扎着欲冲出去,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拉住,对他摇头,口型在说:别去送死。
那人颓然跌坐在冷冰冰的地上,眼睛的光彻底熄灭。
“嘶——!”
一道激光毫无征兆地划过,士兵手里的麻袋应声断裂。
能量水晶“哗啦”散了一地。
“谁?!”
烟雾弹掷来,浓烟瞬间弥漫。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趁乱四散躲避。
城防军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背靠掩体,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坏他们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