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维修站时,天已经擦黑。暁说s 冕废岳独
痞老板正叉着腰骂骂咧咧地指挥几个年轻人把一批刚送来的旧零件入库。
看到他们回来,她转头:“怎么样?”
“找到三个电机,还有一些线材和零件。”贞理把拖车推过去,“光学传感器可能能用,需要测试。”
痞老板翻了翻拖车里的东西,头盔点了点:“还行,没白跑。”她看了看贞理的脸色,“累了?进去歇着,晚饭在锅里温着。”
“还好。”贞理摘下口罩和手套,去后院的水池边洗手。凉水冲掉手上的污渍,也带走了一些疲惫。
厨房里,陶叔正坐在小凳子上剥一种外壳坚硬的豆子,看到贞理进来,笑眯眯地递过一个小碗:“今天换到的,新鲜豆子,煮汤可香了。给你留了一碗。”
碗里是乳白色的豆汤,飘着几点油星和碎菜叶。
贞理接过来,热度透过碗壁温暖手心。
“谢谢陶叔。”
“客气啥。”陶叔继续剥豆子,“对了,你昨天修好的那台净水器,老李头今天来看了,眼红得不行,非要我也帮他弄一个。我说那是小九的手艺,我可不会”
贞理小口喝着汤,听陶叔絮絮叨叨地说着邻里琐事。
汤的味道很简单,但豆子煮得软烂,热乎乎地滑进胃里。
晚饭后,她照例坐在工作台前,整理今天找到的零件,该清洁的清洁,该测试的测试。
花火跑来扒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被红姨拎回去写作业。
188也来了,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帮她给螺丝分类。
窗外的夜色渐深,维修站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温暖。
贞理做完最后一点活,关上工作台的灯。
她走到后院,抬头看了看天。
今夜云层厚,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城市核心区的光污染,在天际映出一片朦胧的橘红。
她抬手,轻轻按在左胸位置。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起源能量核心散发出的、恒定的微温,也能感觉到那看不见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平稳而残酷地流逝。
但至少今天,她修好了东西,找到了零件,埋掉了一个故事,喝了一碗热汤。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把夜色和凉意挡在外面。
桌上,花火给的那块彩色玻璃碎片在台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贞理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痞老板敲打零件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金属碰撞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烦躁。
陶叔端着豆糊进来时,她连头都没抬,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咋啦这是?”陶叔把碗放在工作台边缘,小声问一旁正在整理线材的贞理。
贞理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活。
她的动作依旧平稳,但若是细看,会发现她擦拭零件时,指腹会无意识地在光滑表面多停留半秒。
昨晚,她把起源能量核心交给了痞老板。
过程很平静。
就在后院那盏总是接触不良的老旧路灯下,她掏出那枚散发着温润金光的核心,递过去。
痞老板接过的动作顿了一下,头盔转向她:“真想好了?”
“嗯。”贞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用,你决定。救人,或者做你想做的研究。”
痞老板把核心握在手里,金色光芒从指缝漏出来,映亮她头盔上斑驳的划痕。
“这东西的能量级别足够延缓至少五十个濒临枯竭的核心。”她顿了顿,“但对你来说,它是唯一可能撬动那把锁的钥匙之一。”
“我知道。”
“你知道还给我?”痞老板的声音陡然提高,变声器都压不住那股火气,“贞理,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一百天!你只剩一百天了!这东西是你从焚城那儿拿命换来的!”
“正因为我只剩一百天了。”贞理抬起头,“痞老板,我累了。不想再逃,不想再争,不想再弄清楚我是谁、该为什么而活。这把锁解不解开,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痞老板逼近一步,几乎要撞上她,“等死重要吗?在12区这个破地方,修一辈子破烂,然后安安静静地停机报废?!”
“这里很好。”贞理轻声说,目光扫过维修站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隐约能听到花火和红姨争执作业题目的声音,“至少是真实的。”
痞老板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猛地转身,拳头狠狠砸在旁边堆放的废弃金属板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随你!”她咬牙切齿地丢下两个字,攥着核心大步走回维修站,把门摔得震天响。
回忆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白煞从外面快步进来,神色少见地严肃。他径直走到痞老板的工作台前,压低声音:“痞老板,东西拿到了。”
痞老板手里的动作停下:“完整吗?”
“完整。但外围有追踪印记,老锤花了一晚上才剥离干净。”
白煞递过去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从国防部后勤系统流出来的,十五年前战役后,所有参战编胞人士兵的原始医疗数据备份,包括术后调整记录。”
痞老板接过芯片,手指捏得发白。
她没说话,只是把芯片插入自己工作台的光脑接口。屏幕上数据流开始滚动,密密麻麻的生理参数、损伤报告、维护日志最后,停在几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档案上。
其中一份,姓名栏是空的,只有编号:【st-a-07】
档案里有一条记录,时间标注为战役结束后的第七天:
【项目:基础指令集强化与寿命协议校准】
【操作概述:对受试体st-a-07原始寿命协议进行修正。基准值:50年。调整后值:30年。修正依据:最高委员会令第447号(涉密)。
【备注:校准过程顺利。受试体未表现出异常排斥。建议后续加强心理与忠诚度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