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锦囊(1 / 1)

南来的脚夫早已散去,平安居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寂静。

陈平坐回柜檯后,指节叩击著桌面。

王家。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浮现的,並非什么势力版图或利益纠葛。而是一些更直接的、烙印在三十年记忆里的碎片:是王家大宅门口那对俯视眾生的石狮,是王家管事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官府佩刀,是漕运码头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王家大旗。

这些碎片,拼接成一个词:权势。

守义为陈家披上的“仁德”外衣,在寻常风雨中足以自保。可当陈家的崛起,真正碍了这头地头蛇的路,这件外衣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会因其华美,成为对方最想撕碎的目標。

硬碰,是死路。

陈平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对付这等盘根错节的老树,不能用斧,只能用水。顺著它的根系,找到最深的缝隙,一点点渗透进去,从內部,让它慢慢烂掉。

他需要给守义,送去第三个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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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託梦已然不够。他要送的,是一整套环环相扣的阳谋。信使难寻,书信更是大忌,一旦泄露,便是灭族之祸。

谁来送信?

一个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信使”。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店铺的墙壁,落向了城外。那队贩卖丝绸的南方商队,那些脚夫的閒聊,那位“雅好古籍”的大掌柜

念头与念头,在此刻悄然连接。

一个唯有他这位曾经的古籍修復大家,才能想出的计策,渐渐成型。

当夜,平安居早早掛上了歇业的牌子。

后院,一灯如豆。

陈平没有修炼,他正进行著一场更为耗费心神的“偽造”。他要偽造的,不是器物,而是一段足以乱真的“歷史”。

他先从坊市最偏僻的旧书铺,花几枚铜板,买回一捆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在任何人眼中都只配引火的前朝杂书。 回到院中,他屏住呼吸,用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小心翼翼地从杂书末尾,剥离下数张尚算完整的空白衬页。这些纸,带著百年光阴特有的枯黄与脆弱,是任何染料都无法模仿的岁月之痕跡。

而后,是墨。

寻常的松烟墨,滴入一滴隔夜浓茶,捻入一丝墙角尘灰。在石砚中反覆研磨,直到墨色褪尽油光,沉淀出一种独有的、乾涩的黯淡。

最后,是字。

他没有用自己沉稳內敛的笔跡。他闭上眼,任由前朝那位以“瘦金体”闻名、笔锋锐利崢嶸的书法大家的神韵,在心中流淌。

废纸铺了一地,他练了上千遍。

直到写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那风骨傲然的古人亲笔,他才终於在那百年古纸上,一笔一画,缓缓落下。

他偽造的,是一本名为《陶朱商战策》的残卷。

“昔吴国盐商,势大,垄断江河,以断吾粮道。吾未与其爭锋於水上,此以卵击石也。乃暗资其死敌『越国茶帮』,助其开拓西山陆路。又散金银,於沿岸酒肆,遍传『吴盐味苦,有毒』之谣。三月,盐价大跌,吴商內乱。彼时,吾之粮船,方得畅通,而吴商已分崩离析”

“敌强於官,则吾结於民。敌之所重,吾避之;敌之所轻,吾取之”

一篇篇前朝商战故事,字字句句,都是为陈守义量身定做的破局之法。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陈平看著眼前那几张古朴纸页,眼中毫无疲色。他用一根同样是前朝之物的泛黄丝线,將书页穿订成册。又將书册置於无烟炭火之上,以分毫不差的火候,反覆轻炙,直到纸张边缘呈现出自然的焦黄与捲曲。

最后,他甚至从屋角,用竹籤小心挑来一丝蛛网,粘在了书册的缝隙之间。

做完这一切,这本“残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无论纸质、墨色、字跡,乃至那股独属於故纸堆的淡淡霉味,都已天衣无缝。

陈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捧著的,不是一本书。

这是一封,足以扭转家族命运的信。

也是一柄,即將无声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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