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卑贱的废物,也配当我等的饲主?”
苏柚柚是被一道讥讽的男声骂醒的。
少女紧闭的长睫微颤,毫无血色的唇瓣动了动,心口像是被重锤砸过,痛得她几乎窒息。
宗门大婚现场,她跟师姐沈青璃,同日缔结婚契。
师姐收五大上古凶兽,稳固战力,她嫁五只防御系小兽,治疗顽疾。
谁知道,仪式结束,苏柚柚还没来得及走出灵轿。
却听见轿外处一阵骚动,姻缘锁突然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失去了意识。
再就是现在,才醒,就听见哪个王八蛋敢在骂她废物?!
苏柚柚气鼓鼓地瞪大了杏眸,又在看清眼前的画面时,脸色唰地惨白,困意和怒气,瞬间冻结在了眸底。
她飞快地阖上眼,自我催眠:嗯嗯,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不然怎么会看见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矗立在离她床榻不远的地方。
与她同样穿着玄色婚服的男子,仅仅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仿佛让空气都凝滞。
几缕金色发丝,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旁。
非但没有柔和感,更添几分凌厉。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左眼,是极致的深黑,而右眼,却是纯粹的金色。
望向她时,双眼里充满了俯视蝼蚁的漠然。
她在画簿上见过,异瞳,那是上古异兽鲲鹏北冥幽才有的特征。
他现在应该在跟师姐灵修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婚房呢?
苏柚柚安详地躺平,心里默念了一万遍“噩梦快醒”。
可等来的,非但不是梦醒时分,反而是一阵不讲道理的蛮横灵力。
如无形巨手般,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轻飘飘地从床榻上抬起,被迫悬浮在半空中!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哎呦!”
她惊呼一声,被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婚服繁复的衣摆,此刻成了桎梏她的绳索,散乱成一团。
手肘和膝盖传来清晰的钝痛。
完了,这梦也太疼了!
苏柚柚疼得眼圈发红,泪花在眼底打转,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委屈极了,巴巴地抬眼。
视线撞上的刹那,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一道,而是三道身影!
三道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高大身影,或坐或立,将跌坐在地的她围在中央。
相同的是,都在俯视着弱小无助的她。
玄色婚服,上古气息这分明是苏柚柚偷看画簿时见过的,师姐沈青璃的那五位凶兽夫婿里的其中三位!
“那黑蟒跟白龙倒是精明,连来看一眼这废物的兴致都没有。”
异瞳男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身旁,还立着一道火红的身影。
墨发赤瞳、眉间烈焰魔纹跳跃,周身腾起灼热的火焰气流,几乎要烧着空气。
同样是画簿上的男人,凤凰南宫烬。
苏柚柚小小的身子,在三道强大的气息下抑制不住地发抖。
心口的疼痛,由于极致的恐惧和灵力威压,愈发愈烈。
她看着眼前男人这张俊美,却写满了厌恶冷漠的脸
以及几人腕间,与她手腕上印着完全相同符文的红线。
姻缘锁,好像弄错了她和她姐姐的夫婿。
怪不得会突然炸了,定然是因为她承不住这天道的惩戒。
“废什么话!杀了她,分食其灵,契约自破!”
南宫烬暴起发难!
燃烧着烈焰的利刃裹挟着热浪,直刺苏柚柚面门!
大哥,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别动手啊!
苏柚柚瞳孔骤缩,乌盈盈的眸子里映出逼近的红光。
她想躲,可身体被繁复的衣摆死死钉在原地,动弹几下,却无法挪动分毫。
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了。
未曾想,刃尖在她眼前寸许之地,戛然而止。
竟是一直沉默立于阴影中的第三道身影。
男人雾蓝色的长发,在灵压激荡下微微飘拂。
他徒手攥住了剑锋,赤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滴答答,落在苏柚柚眼前的青石地上。
“休要冲动,姻缘契已成,她损,我等皆损,你想同归于尽么?”
麒麟第五淮序的声音,带着警告。
南宫烬赤瞳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死死瞪了苏柚柚一眼。
“晦气!跟这等废物绑在一起,真是奇耻大辱!”
他愤然收剑,周身烈焰兀自不息,转身便化作一道流火破窗而出,留下一室焦灼。
北幽冥冰冷的异瞳在苏柚柚和第五淮序之间扫过。
最终定格在少女惨白的小脸上。
“明日辰时,去姻缘锁解除契约。”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宣判,“若敢延误”
未尽的话语,被冰冷的威压取代,苏柚柚只觉得呼吸一窒。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雾,消弭在空气中。
压抑的婚房内,只剩下苏柚柚和第五淮序。
第五淮序俯身,向仍跌坐在地的苏柚柚伸出手。
掌心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却丝毫不在意,“姑娘,可有大碍?”
苏柚柚弯了弯唇,刚想礼貌地伸手,回应眼前人。
突然!心口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加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拧转。
“呃”苏柚柚刚到唇边的道谢。瞬间化为痛苦的呜咽。
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脱力地向前软倒。
额头重重抵在第五淮序胸前的衣襟上。
冰冷的汗珠迅速浸湿了她耳鬓的碎发。
完了,是心疾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自幼便纠缠她的顽疾,近来愈发凶猛,已是寻常药物难以压制的地步。
她原本指望通过与温和的防御系灵兽缔结契约,以灵修之名,借其灵力,温养心脉,求得一线生机。
可现在,防御兽不知所踪。
环绕身边的,是弹指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上古凶兽。
意识模糊间,她只能无助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像溺水之人抓住海中唯一的浮木。
第五淮序没有推开她。
他滚烫的大手,毫无迟疑,轻轻覆上了她剧痛的心口。
一股极具穿透力的灵力,如同细流般,探入她乱成一团的经脉。
下一秒,他雾蓝色的长眸中,那抹惯有的温润表象褪去。
眸底翻涌起一丝发现了猎物的震惊与玩味。
这灵力近乎枯竭、灵根驳杂的废物女修体内竟然藏着那个东西?
“原来如此。”
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恍然,“你这病,寻常药物乃至低阶灵兽的契约,根本治标不治本,不过是饮鸩止渴。”
苏柚柚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极致的痛苦让她蜷缩起来,细弱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凝视着她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小脸,眼底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被一种恰到好处的怜悯覆盖。
“你的心脉已近枯竭,若不及时疏导,最多一炷香,便会彻底碎裂。”
求生的本能,让苏柚柚仰起头。
泪水混着汗水滑落,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男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救我”她气若游丝。
第五淮序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蛊惑:“有一个方法,或可一试。但我需要你体内一物作为交换”
“你我灵犀双修,借着婚契的媒介,以我灵力稳住你的心脉,待你心疾彻底疗愈后,那物会自然析出,归我所有。”
他稍稍退开,审视着她眼中激烈的挣扎,慢条斯理地补充。
如同优雅的猎手布下陷阱,“或者,你可以拒绝,然后静静等待心脉碎裂,对你而言,只是提前获得解脱,不是吗?”
苏柚柚浑身一震。
灵犀双修她再懵懂,也知这是比普通灵修更为亲密,风险也更高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