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宗与寻常的剑修不同,历来只收女弟子。
到了成人礼那日,便要与自身资历相符的兽夫缔结婚契。
说的好听,是借灵兽之力,相辅相成。
实则,苏柚柚心里清楚,是饲主单方面在蚕食灵兽的灵力,坐上高位。
她和第五淮序第一次见面,她又是全宗门里最扶不上墙的烂泥,能有什么东西给这男人?
可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心口撕裂般的痛楚不断提醒着她,她已没有选择。
在绝对的生死面前,少女的那点点羞耻心,显得如此苍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
最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首肯,第五淮序不再多言,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失重感袭来,苏柚柚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手臂慌乱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强大的灵压,一股脑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本就混乱的头脑更加眩晕。
奇怪的是,只是与他这般紧密相贴,那肆虐的剧痛,似乎真的缓和了一丝。
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向铺着玄色锦缎的床榻。
柔软的布料陷落。
苏柚柚被轻轻放了上去。
紧接着,第五淮序修长的手指一挥,层层叠叠的鲛绡床幔无声滑落,将内外,隔绝成两个朦胧而暧昧的世界。
光影摇曳,只能隐约看到彼此身影的轮廓。
苏柚柚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挣脱胸腔。
他倾身而下,指尖悬在她心口上方一寸。
蓝色的灵光温和地亮起,如同幽夜中的引魂灯。
“别怕。”他注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很快,就不疼了。”
层层叠叠的婚服衣襟,随着灵气逐渐交融,一点一点散开在床榻。
苏柚柚杏眸微眯,朦胧的视线里,男人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雾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带来一丝酥痒。
“唔”脉络被灵气填满,温凉如泉的触感,瞬间渗透皮肤。
细弱得如同幼猫呜咽的叹息,从喉间溢出,那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剧痛,竟然真的被这股强大的暖流强行压制、包裹。
仿佛被灵泉浸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眼前,那双雾蓝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
第五淮序俯得更低,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侧,撩起阵阵绯意。
另一只手也轻轻抬起,并未触碰她的肌肤,却隔空引导着那幽蓝的灵力。
如同最灵巧的织梭,在她周身经络中穿梭,编织,护住她的本源。
两人的灵力,借着婚契红线的链接,又以此刻肌肤相贴的媒介,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交融循环。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她只记得。
男人高挺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
他的唇瓣,好凉。
没人注意到,灵修全程中,苏柚柚腕间的红线,在床幔帷幕里,泛着隐隐约约的红光。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焚天居中。
正在睡梦中的凤凰,手腕上的红线,闪着同样的红光。
南宫烬骤然惊醒,长眸里的赤焰非但未由于方才的小憩熄灭,反倒烧得更旺、更甚!
成何体统,荒谬至极?!
就在方才,他在熟睡的梦境之中,竟不受控制地浮出了苏柚柚那张脸!
不是他拿着剑指着她时,惊惧惨白的模样
而是双颊绯红,长睫湿漉,眼尾沁着泪的诱人模样。
红唇微张,唇瓣潋滟嫣红色泽的画面,一闪而逝,却清晰得骇人!
甚至甚至,他都能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肤仿佛嫩豆腐,不用分毫灵力,便能被他轻松捏碎。
好软,好香。
不过是随意地回忆了下那画面南宫烬周身的火光,瞬间狂暴翻涌,将空气中的水汽烧成阵阵水雾。
无辜的红檀木桌椅被震飞,桌上茶具碎落,炸了一地。
他怒发冲冠,戾气横生,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咒骂,“真他娘的是疯了!”
定然是这可怕的婚契的缘故。
待一早去万兽宗解除了绑定,他定要给那摄人心魄的小妖女一点颜色看看!
再次苏醒,苏柚柚还被一阵温暖的灵力包裹着。
竟如春水般,细致地温养着她的经脉,心口那要命的剧痛奇迹般平息,只余下些许钝痛,证明着昨夜,并非幻梦。
她猛地睁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雾蓝色眼眸。
第五淮序半倚在床头,衣襟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以及她昨夜慌乱中留下的几道暧昧红痕。
他正静静看着她,覆上了几分深邃的探究。
“心脉暂稳,三日无忧。”他开口,嗓音带着一丝灵息交融后的微哑。
苏柚柚脸颊轰地烧了起来,猛地向后缩去。
脚踝却被锦被绊住,险些滚下床。
一只大手适时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回原处。
“小心。”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苏柚柚浑身一僵。
昨夜破碎又炽热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交织的呼吸,他低沉的耳语
以及最后,那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都被触碰的颤栗。
“谢谢。”她轻声呢喃,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第五淮序收回手,神色自若地起身,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寻常的治疗。“不必。各取所需罢了。”
他眼睫微垂,看着苏柚柚羞赧地探出半个脑袋,伸手去够床下的婚衣。
雾蓝色瞳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只有他清楚,这少女身体里的东西有多棘手。
是他低估了那东西的能力。
思忖片刻,他还不忘出声提醒,“记得每过三日,来找我灵修一回。”
辰时,万兽天宗的玉石阶,被熹微的晨光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南宫烬抱着臂,斜倚在山门旁一尊巨大的石像上,赤瞳不耐地扫过山路。
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跃入他的视野。
苏柚柚换下了昨日的繁复婚服,身穿一袭浅樱粉的束腰罗裙。
墨发简单挽起,露出她白皙细嫩的脖颈。
晨光勾勒着她小巧的脸颊,她正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台阶,模样乖巧得有点扎眼。
南宫烬呼吸一窒。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昨夜梦到的画面——
她也是这般听话,甚至脸颊还泛着比此刻更秾丽的绯红……
轰!
南宫烬周身原本平稳的空气,猛地爆开一圈细微的火星。
耳根瞬间红透。
恼羞成怒地,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蛮横地拦在了苏柚柚面前。
“喂!你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有诈”他刻意拔高音量,用惯有的凶狠来掩饰心悸。
可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
距离拉近,他看清了少女身后,悄然靠近的那道身影。
第五淮序依旧是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雾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拂。
他步伐从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南宫烬的赤瞳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第五淮序微敞的领口处,隐约可见几道细细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