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墨渊,就知道诅咒她!
苏柚柚在短短的一炷香内,骂了乌鸦嘴墨渊一百八十遍!
少女在床边的小榻上翻来覆去,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眉头皱得能夹死路过的小飞虫。
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毛笔写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攻略手册】。
【第五淮序,精明市侩的假面虎!】她在第一个名字旁打了个勾,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应该挺好说话的,毕竟跟他没有表面撕破脸。”
手指移到第二个名字:【墨渊,纯变态,但起码能说上两句话,比其它几个强。
她在旁边画了条波浪线,“可利用,需谨慎。”
第三个:【南宫烬,暴躁喷火鸡,莫名其妙一碰就炸。
苏柚柚重重画了个火焰符号,“难搞,得绕道。”
第四个:【玖玄月,高岭之花?没礼貌的老头!
她撇撇嘴,画了朵云,“行吧,清高惹不起。”
最后,笔尖停在了第五个名字上。
“北幽冥……”苏柚柚咬着笔杆,陷入沉思。
矮个子里拔高个。
这个在新婚夜上,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的男人……竟然看起来,是五个人里最好说话的?!
说干就干。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柚柚就鬼鬼祟祟地摸出了门。
她特意换了身浅绿色的便服,头发扎成两个小团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虽然在这遍地都是灵力高手的万兽宗,她这修为,穿什么都跟白纸里的墨点一样显眼。
鲲鹏北冥幽的住处,在宗门最北边的清潭旁。
据说是他自己选的,因为那里阴气重,水系充沛,适合他这种半水半空的凶兽修炼。
苏柚柚猫着腰,躲在一丛茂盛的墨竹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她骤然眨了眨眼,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
此时,晨雾未散。
潭边空地,北冥幽赤着上身,正在练功。
自她的角度看去,正好看见,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世间最完美流畅的艺术品。
尤其那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随着他施法的动作,在晨光与水汽中若隐若现……
“嘶——”
苏柚柚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但这是为了情报!
她一边自我催眠,一边看得目不转睛。
北冥幽大手一挥,潭水水底,三只被黑雾束缚,拼命挣扎的妖怪,悬空而起。
那双异色的瞳孔冰冷无波,右手虚空一握。
下一瞬!
“噗嗤!”
黑色灵力精准地聚焦在三只小怪眼前,随即聚拢,炸裂!
黑血四处喷溅,狼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称得上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残忍。
苏柚柚看得后背发凉,胃里一阵翻腾。
这鲲鹏真是可怖至极,竟在万兽宗的地盘,用活物练功?!
她正想悄悄退走,忽然注意到北冥幽停下了动作。
男人走到潭边一块光滑的巨石旁,拿起放在上面的一个卷轴,打开。
他正对着苏柚柚的方向,低头看着卷轴,久久未动。
脸上异样地划过一丝柔和。
苏柚柚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恐惧。
什么东西能让这个杀妖不眨眼的凶兽露出这种表情?
她屏住呼吸,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北冥幽终于放下卷轴,转身走回室内,看样子是要去沐浴。
机会来了!
确认他进屋,关上了房门后。
苏柚柚像只小耗子,嗖地窜了出去,直奔那块巨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卷轴,缓缓展开。
画卷上,是一个身着银色战甲,手持长戟的女子,正于万千妖魔中回眸。
英姿飒爽,眉目如画,眼神坚毅如寒星。
是师姐沈青璃。
而且看这装扮,应该是几年前师姐代表万兽宗,远征九幽魔域时的模样。
苏柚柚记得那一战。
当时她还小,死皮赖脸地跟着师姐去了前线,结果差点被一只魔将抓去当点心。
可她对北冥幽,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当时他也参战了?躲在哪个角落暗恋我师姐?”
苏柚柚摸着下巴,脑补出一场“凶兽暗恋女战神”的苦情大戏。
“你在干什么?”冰冷得能冻僵空气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她身后响起。
苏柚柚浑身一僵,手里的卷轴,差点没拿稳。
她缓缓转身,与北冥幽四目相对。
男人左眼深黑如渊,右眼赤金如日,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我……”苏柚柚舌头打结,大脑飞速运转。
“我路过,看到这画掉地上了,好心帮你捡起来!”
“捡起来需要打开看?”
北冥幽一步步逼近,水珠顺着他湿漉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上,发出“啪嗒”轻响。
苏柚柚破罐子破摔,长睫微敛,梗着脖子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偷藏我师姐的画像,是不是从一开始与她定婚契,就是意图不轨?”
北冥幽没有听她再说一句话的耐心,手腕一抖。
一条由水雾凝成的长鞭凭空出现,带着刺骨寒意,狠狠抽向眼前的少女!
苏柚柚杏眸骤然放大。
恐惧攀爬上脊背,她咽了咽口水,瞬间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她抓过那画卷,打开,用师姐的画像,挡在自己面前!
长鞭在距离画卷仅一寸之处,硬生生停住。
北冥幽的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墨来。
苏柚柚从画卷后探出半张脸,眨巴着乌溜溜的杏眸,突然想到了什么。
胆子莫名肥了起来。
她把画卷往身前举了举,“爱屋及乌懂不懂?你喜欢我师姐,我师姐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你打我,跟直接打我师姐有什么区别?!她要是醒了,肯定不会轻饶你!”
北冥幽:“……”
他盯着那幅画,又盯着苏柚柚那张写满“有本事你打啊”的小脸,手中的长鞭缓缓消散。
“诡辩。”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苏柚柚松了口气,刚想放下画卷,忽然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
她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妖怪消散后残留的黑雾痕迹,清了清嗓子,“那个……鲲鹏大哥啊,咱们万兽宗好像有规定,不许私自带妖魔进宗门练功哦?你这算不算违规?”
北冥幽眯起眼:“你想告发我?”
“哪能啊!”苏柚柚挤出灿烂的笑容,“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嘛!”
北冥幽忽然勾起唇角,那笑意冰冷刺骨,“万兽宗还有一条规矩,兽夫犯错,饲主同罚,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苏柚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对哦……她现在跟这五个煞神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个……大哥,有话好好说嘛!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瞬间怂了,把画卷双手奉上。
北冥幽接过画卷,指尖蓝光一闪,竟当着苏柚柚的面,给画卷仔仔细细,消毒了一遍。
……洁癖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你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北冥幽将画卷收好,语气依旧冰冷,但杀意已褪去大半。
苏柚柚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奔主题。
“月末,万兽宗跟与天间宗之间,有场宗门试炼,你知道吧?”
“现在师姐昏迷,按规矩,我得代表她出战。”苏柚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如果输了,按照我跟林月瑶的赌约,你们五个……就得被她拿去炼丹了。”
她故意把“炼丹”两个字咬得很重。
北冥幽的异瞳中掠过一丝讥诮:“就凭你?”
“所以我来找你帮忙啊!”
苏柚柚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就算不为了师姐,你也不想再被我输给林月瑶吧?到时候你就是个三手兽夫了,拿什么去面对我师姐?”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偷瞄北冥幽的表情。
男人沉默了片刻。
“帮你,可以。”他忽然开口。
苏柚柚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