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雪白大狗。
南宫烬记得,这是北冥幽养的,叫什么……薯球?
小家伙显然刚睡醒不久,正精神抖擞。
苏柚柚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缠绕着一缕精纯温和的草木灵力,如同逗猫棒一般,在薯球面前轻轻摇晃。
薯球那双圆溜溜,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立刻被那缕跳跃的绿光吸引。
小脑袋跟着她的手指左摇右晃,粉嫩的小鼻子一耸一耸,发出“嘤嘤”的急切叫声。
它伸出两只短短的前爪,努力地想去够。
圆滚滚的身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像个不安分的雪团子。
苏柚柚轻声笑起来,眉眼弯弯,清澈的杏眸里,漾着纯粹的笑意,像落了细碎的星光。
笑容干净得不染尘埃。
她故意把手抬高了一点,看着薯球急得用小爪子扒拉她的衣袖,小尾巴焦急地扫来扫去。
落在她专注看着薯球的清澈眼瞳里,那画面静谧美好。
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春日仕女图,充满了鲜活的暖意。
树上的南宫烬,呼吸猛地一窒。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又酸又麻。
那股盘踞了一整夜的烦躁和莫名的火气,竟在这温柔的画面里,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那樱粉色的身影和怀里撒娇的雪团子,赤金色的瞳孔里,暴戾之气悄然褪去。
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就在这时,玩得兴起的薯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毛茸茸的耳朵猛地一抖!
紧接着,那乌溜溜的眼睛,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南宫烬藏身的方向!
小家伙瞬间炸毛,原本蓬松可爱的白毛根根竖起,像个愤怒的雪团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低吼!
薯球像一道离弦的白色闪电,从苏柚柚膝头弹射而起,四爪翻飞。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那棵藏匿了南宫烬的古树!
“哎?薯球!”苏柚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慌忙抬头。
只看到一道雪白的小影子,炮弹般射向树冠。
伴随着树叶被猛烈冲撞,发出的哗啦声,以及一声猝不及防的男性低喝。
“小畜生!滚开!”
赤金色的火焰猛地腾起一小簇,带着驱赶的意味,但显然控制着并未真正伤到薯球。
“叽叽叽叽!!”
薯球被那骤然升高的温度和火光,逼得在空中灵活地扭身,堪堪避开,落在地上。
但攻击性丝毫不减,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狮子,围着那棵大树焦躁地打转。
对着树冠上方狂吠不止,誓要把那个散发着讨厌火味儿的坏人揪出来赶走。
南宫烬终究是被这锲而不舍的小东西逼得无处遁形。
赤发张扬的身影,带着强压的怒意,从枝叶间闪出,稳稳落在地面。
他狠狠瞪了一眼脚下还在朝他龇牙咧嘴的薯球,又抬眼看向几步外,正一脸懵懂惊愕看着他的苏柚柚。
“管好你的蠢东西!”
他语气恶劣,赤瞳里火星跳跃。
不知是羞恼还是别的,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苏柚柚赶紧跑过来,弯腰想抱起薯球:“薯球,别闹!”
薯球却灵活地躲开她的手,依旧对着南宫烬低吼,小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控诉。
南宫烬威严受损,本就浑身不自然。
抬眼时,又对上了苏柚柚那双清澈见底,还带着点无辜的杏眸。
啧,一个将死之人,这样看着他做什么?!
烦躁感莫名涌上心头,他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哼!晦气!”
赤金色的身影再无停留,化作一道流光。
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小径尽头。
只留下原地还在对着空气“汪汪”的薯球,和一脸茫然的苏柚柚。
“这人真奇怪……哪里又惹到他了?”
苏柚柚蹲下身,终于成功把还在抗议的薯球抱进怀里,安抚地顺了顺它炸起的毛。
小家伙在她怀里拱了拱,渐渐安静下来,但小眼神仍警惕地瞪着南宫烬消失的方向。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去找你主人练功吧。”
苏柚柚拍了拍它的小屁股,抱着它站起身,朝幽冥潭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幽冥潭边,水汽氤氲,墨竹森森。
北冥幽负手立于潭畔,深青色的衣袍,几乎与墨玉般的水色融为一体。
异色的眼瞳沉静无波,静静看着苏柚柚抱着薯球走来。
“来了?”他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薯球一见到他,立刻从苏柚柚怀里挣脱,熟练地跑到潭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趴下,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开始晒太阳舔爪子。
苏柚柚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侧:“嗯,我想尝试一下,是不是可以外放灵力了?”
北冥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闭目,凝神。感受心脉深处那道联系,它源自神契,也源自你自身,将它视作一股活水,不再局限于你体内循环温养,尝试……引它出来。”
苏柚柚依言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心口,那里,一股微弱的暖流在飘动。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去牵引它。
“别急。”北冥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它属于你,顺从它,也引导它。”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柚柚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体内变得活跃,但却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难以真正突破身体的界限。
“想象它是光。”北冥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苏柚柚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昨夜墨渊那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紫瞳……
就在这心念微动,心神稍分的刹那!
“喝!”她低喝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发力!
掌心骤然传来一股强劲的推力!
真真切切的碧绿色光晕,倏地从她掌心喷薄而出!
成功了?!
然而,这股力量远超出她此刻能控制的极限。
光晕离体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抽空,脚下猛地一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声闷哼。
预想中,她摔在冰冷石板上的疼痛,却并未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