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柚的后背,随着惯性,直直撞进了一块坚硬怀抱。
一只手臂沉稳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肢,阻止了她的跌势。
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柚柚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北冥幽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还有那双低垂下来,正凝视着她的异色眼瞳。
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深青色衣料上繁复的银线流水纹。
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冽深邃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着她的腰侧,触感清晰得让她心跳,骤然失序。
“胡闹!说了几次,还是如此冒进,嫌命长?”
北冥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眉头微蹙,手上力道却未松。
苏柚柚这才倏然回神,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红霞。
手忙脚乱,想从他怀里挣脱站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我想到了墨渊的眼睛……”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恨不得咬掉舌头。
她也是疯了,好端端的提墨渊做什么?!
果然,随着她话音落下,男人动作骤然一僵。
北冥幽异色的瞳孔瞬间沉了下去。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扶在她肩上的手,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迅速撤了回去,仿佛她是什么烫手之物。
苏柚柚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幽冥潭水轻微的流淌声,和薯球舔爪子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北冥幽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勉强算是摸到了门槛,但你现在的力量,如同无根之水,散逸过快。”
“想真正掌控它,化为己用,仅凭你体内这点微末之力,和那点麒麟,白龙残存的联系,远远不够。”
他转过身,侧脸线条冷硬:“你需要更坚实的‘源’。”
苏柚柚顾不得尴尬,急切地问,“什么源?去哪里找?”
北冥幽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神契连接你我五人,麒麟的生机造化,白龙的极寒本源,鲲鹏的浩瀚水元,包括黑蟒的混沌魔息,以及……凤凰的不死涅盘火。”
“每一种,都是世间最顶级的力量本源。”
“你已得麒麟之力温养心脉,又通过灵修,有了与白龙之力,想彻底稳固并壮大你自身的力量,至少……还需再得一源之力,作为你外放灵力的根基与后盾。”
苏柚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难怪总觉得刚才的力量虚浮不稳,后继无力。
“再得一个本源……意思就是,我还得找一个兽夫灵修。”
她喃喃自语,清澈的杏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下意识地顺着思路说了出来:“那……我去问问南宫烬?或者……去找墨渊试试看?”
毕竟墨渊昨晚似乎……对她不太抗拒的样子?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身侧传来!
莫名的,北冥幽脚下所踩的一块青石,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
他转过身,眼瞳盯住苏柚柚。
里面翻涌的怒意,让苏柚柚瞬间噤声,头皮发麻。
“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求那个一点就炸的蠢鸟?还是那个心思诡谲的魔物?怎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苏柚柚喘不过气。
“你怎么从未想过,问问眼前的人?”
他尾音咬得极重,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苏柚柚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墨竹。
她看着北冥幽眼中那复杂汹涌的情绪,心尖莫名地颤了颤。
她低下头,手指绞紧了裙摆,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你……你肯定不愿意啊……你那么讨厌我,嫌我笨,嫌我惹麻烦……心里又只有我师姐,我哪敢……”
越说,她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嗫嚅。
他之前的态度,不都是这样吗?
她怎么敢奢望他愿意分享本源之力?
北冥幽被她这番小声控诉,噎得胸口一闷。
她的话语像细密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别扭心思。
讨厌?嫌她笨?或许最初是有的。
可如今……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把他推得远远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直冲头顶。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可辩驳。
那些嫌弃和冷漠,确实是他亲手一次次推出去的。
可现在,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对这废物,究竟带着哪种心思了。
看着她缩着肩膀,一副随时想溜走的样子,北冥幽几乎是未经思考,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苏柚柚纤细的手腕!
“啊!”
苏柚柚惊呼一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被迫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鼻尖,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弧度。
手腕被他攥得很紧,不容她挣脱,甚至还有些发痛。
苏柚柚惊惶地抬头,对上他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异色眼瞳。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北冥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惊慌、不解,还有那点被攥疼了的委屈。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满腔翻腾的怒火和别扭,在对上这双眼睛时,竟迟疑了一下。
一种名为懊恼的情绪悄然滋生。
北冥幽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与其麻烦别人,不如,带你身体好点后,我亲力亲为。”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苏柚柚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扣在手腕上的力道似乎也松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重新抬头,看着北冥幽那刻意避开视线,侧脸上写满了不爽,却不再暴怒的轮廓。
带着点狡黠的了然,悄悄攀上心头。
她忽然就懂了。
这别扭的男人……是答应了她灵修?
一丝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苏柚柚眉眼一弯,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绽开一个比晨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声音也恢复了惯有的轻快软糯,带着点小小的讨好:“知道啦!师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师父”两个字,被她叫得清脆又自然,仿佛早已叫了千百遍。
北冥幽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
眼瞳里充满了惊愕,定定地锁住她笑靥如花的脸。
“你叫我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