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一看这阵势,四个精壮的大小伙子,明显都是刘处长的心腹,自己那“喊老娘们儿帮忙”的主意顿时显得可笑又多馀。
他脸上讪讪的,赶紧找台阶下:
“哎呦,您看,我都忘了您处里还有同志住这儿呢!那敢情好,自己人用着方便!刘处长,那……那您先忙,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儿,您直接吩咐我刘海中就成!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了!”
说完,点头哈腰地退后几步,转身溜回了自己家。
打发走了刘海中,刘建国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东跨院的门锁,带着李兵四人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院子收拾得干净整齐。他站在院子当中,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币(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钱),递给李兵,吩咐道:
“李兵,你脚程快,现在就去街上副食店和粮店,多买点现成的熟食,酱肉、烧饼什么的,再顺便买点米、面、油, 要够咱们几个吃几天的量。” 这既是安顿生活,也是犒劳手下。
接着,他指挥其他人:
“李武、李成,你们俩力气大,看看院子里还有没有需要归置的地方,杂物规整一下。李良,你心细,屋里收拾一下, 擦擦桌子板凳。前两天我已经让百货公司的人把基本的家具、被褥、锅碗瓢盆都送过来了, 应该都堆在屋里,你看着摆放好。” 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大爷易中海正坐在炕沿上,对着倚在炕头的聋老太太低声絮叨着,脸上写满了焦虑。
“老太太,您说……这院子里突然来了个刘处长,这可怎么办是好?”
易中海眉头紧锁,“您看看,前院阎埠贵,中院刘海中,现在见天儿地往人跟前凑,恨不得趴下去舔鞋底子!前两天,他们保卫处一下子又住进来四个精壮的小伙子,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听说都是刘处长的心腹。 这阵势……我这院里一大爷的威信,眼看就要没了啊!”
他越说越急,“这要是说话没人听了,往后院里的大小事,谁还把我放在眼里?这……这往后养老可怎么办?”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和试探,看着聋老太太,暗示道:
“ 照这么下去,这院儿我是没法待了,我是不是得琢磨琢磨,搬走了算了?”
这话分明是在将聋老太太的军:您要是不想办法帮我稳住局面,我易中海走了,看以后谁还能象儿子一样尽心尽力地给您养老!
聋老太太半眯着眼睛,听着易中海的抱怨和威胁,脸上皱纹堆垒,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中海啊……一个处长,手下还有兵……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势大!”
她抬了抬眼皮,瞥了易中海一眼,“你呀,为啥非要想着跟人家过不去呢? 在我老婆子经过的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兵有枪,那就是大爷! 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她叹了口气,“我老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能帮你压过他。 听我一句劝,你先别去招惹他,看看情况再说。 看看他是什么性子,什么路数。是龙是虫,日子长了,自然就见分晓。”
易中海听完聋老太太这番近乎“躺平”的建议,心里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眼下硬来肯定不行。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确实也没有立刻能扳回局面的好办法。 憋了半天,只好说道:
“那……行吧,就听您老的。”
但他终究不甘心就此威信扫地,眼珠转了转,生出个主意:
“不过,总不能啥也不做。等下我就去通知前院后院, 召开个全院大会! 一是欢迎新邻居,二是正好商量下快过年了,院里打扫卫生、安全防火的事儿。借这个机会,正好试试他刘处长的态度, 看他给不给我这个一大爷面子,参不参加。也让大家看看,这院里,到底是谁在管事!”
东跨院里
李良将最后一把扫帚靠在墙根,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确认各处都已归置整齐,这才转身走进屋内,对正在打量环境的刘建国汇报道:
“处长,屋里院外都收拾完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踏实感。
刘建国闻言,推开虚掩的房门,迈步走进正屋。 傍晚的光线通过玻璃窗户,柔和地照进室内。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干净亮堂的房间, 地面扫得不见尘灰,靠墙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新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木料气味。
虽然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股利落和温馨,终于有了个“家”的样子。
这时,李兵也提着大包小裹从外面回来了。他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一一汇报:
“处长,按您的吩咐,买了五斤白面,两斤鸡蛋,一斤肥肉膘(准备熬油),还有几两豆油。”
在这个年代,物价水平很低。米面大概一毛八分钱一斤,鸡蛋才五毛钱一斤,猪肉和食用油也就在八毛钱左右一斤。
这些钱听起来不贵,但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块三十块,要养活一大家子五六口人,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刘建国这随手十块钱买来的东西,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小心翼翼地吃上好几天了。
李兵又从网兜里拿出几包油汪汪的熟食:
半只烧鸡、一大包猪头肉、还有十几个芝麻烧饼,香气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刘建国招呼道:
“都别站着了,忙活一下午也饿了,一起吃。”
他率先坐下,李兵、李武、李良、李成四人也不再客气,围坐在八仙桌旁,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吃到一半, 刘建国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就听见东跨院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喊声:
“刘处长!刘处长在吗?前中后院三位大爷通知,开全院大会了! 都到中院集合!”
听声音,正是住在后院的许大茂。他显然不敢擅闯东跨院,只敢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