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怎么能让我去求崔令容?”江氏脸气得通红,她从没想过,表妹能看上崔泽玉,“你说,是不是他浪荡到你那,勾引你了?”
“没有的表姐,我我和他没说过两句话。”
“那你怎么看上他的?”
何萍萍平常除了江氏那,便是去宋老太太那请安,其他地方没怎么去。
她只是偶尔在路上遇到崔泽玉,两人最多点点头,并无交集。
但何萍萍第一次见到崔泽玉,就注意到崔泽玉,崔泽玉生得好,对下人也特别温和。每次瞧见她,崔泽玉眼里也没轻视。
何萍萍渐渐对崔泽玉上心,只要知道崔泽玉来,她都会在远处瞧一眼。
日复一日,她对崔泽玉是越发满意。
但这样的女儿家心思,她哪能说出口,何萍萍艰难地道,“表姐,何家没了官职,我兄弟读书又不行,何家更没有丰厚的嫁妆给我。就算找个寒门进士,别人也不一定能看上我。”
江氏眉头紧皱,看着何萍萍不说话。
“你也替我说了不少人家,凡是我们看得上的,最后都没回话,你心里清楚,我嫁不了当官的人。”
“怎么会?”江氏道,“咱们仔细找一找,总有合适的人家。那崔泽玉是个商人,满身铜臭味,秋日宴时还忘恩负义让侯府丢面子,你要是嫁给他,以后你也会被划为商贾的!”
士农工商,最末等的是商人。
不管从哪一方面,江氏都看不上崔泽玉。
“满身铜臭味总比吃糠咽菜好,嫁给寒门进士,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吃饭三菜一汤。而且崔泽玉没有爹娘,我的家世能匹配他,表姐也知道,前几年侯府的体面,都靠他布庄的生意撑着。表姐,我不看重那些虚名了,我想要点实在的。崔泽玉人品不错,我我真的想嫁给他。”这样的话太难为情,但何萍萍知道,除了找表姐帮忙,她别无他法。
江氏张了张嘴,却没话反驳,崔泽玉确实长得人模狗样,也没听说拈花惹草。
但要她找崔令容说亲,崔令容不仅不会答应,还会羞辱她吧?
况且荣嘉郡主看着呢,她注定了和崔令容是敌对,现在把表妹嫁给崔泽玉,荣嘉郡主能让她好过?
江氏越想越不行,坚持道,“崔泽玉是有一些好处,但你要体谅我的难处。我是荣嘉郡主这边的人,如果你嫁给崔泽玉,荣嘉郡主怎么看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别人都可以,唯独崔令容的弟弟不行。萍萍,不是表姐不帮你,是我实在无能为力。”江氏叹了口气,“你快起来吧,我会为你寻个良配,绝对比崔泽玉要好。”
哄了几句后,江氏心累地离开。
何萍萍愣愣地坐着,“为什么呢?为什么表姐就不肯帮帮我?”
她的丫鬟青儿过来,“不是奴婢多嘴,二奶奶就没对您真的上心。不说远的,秋日宴那日,明明来了那么多达官贵族,怎么不见二奶奶带您去应酬?”
“我确实配不上高门大户。”
“您不能妄自菲薄啊,您长得美,又知书达理。就算嫁不了嫡出的,庶子还不行吗?”青儿盼着主子有门好婚事,她往后才能跟着过好日子,“再说玉公子的事,二奶奶就是自私,玉公子那么多好处,二奶奶却放不下脸面,拿荣嘉郡主当理由,其实是二奶奶拉不下脸面。好姑娘,奴婢知道您的心意,既然二奶奶靠不住,咱们自个儿谋划呗?”
何萍萍看了过去,“你有什么想法?”
“玉公子没有爹娘,他的婚事只要他自己和大奶奶同意就行,至于大奶奶,她又不是玉公子亲姐,想来不会太认真。您先讨玉公子喜欢,再去秋爽斋走动走动,大奶奶还会为难您吗?”
听着青儿的话,何萍萍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女儿家要矜持,但她再端着下去,怕是找不到好人家。
思虑再三,何萍萍深吸口气,“你容我想一想。”
此时秋爽斋那,崔泽玉拿了银票和一些笔墨纸砚过来。
他把东西藏在竹筐底下,上面是一些橙子。
“真是麻烦,我想给姐姐和轩哥儿他们带点好东西,还要藏着掖着。要我说,老太太和侯爷是打肿脸充胖子,没那个家底,非要摆阔气!”得知宋书澜娶了荣嘉郡主后,崔泽玉对侯府意见很大,说这些话时,没了顾忌。
要是以前,崔令容必定会让崔泽玉不要说这种话,现在她心里也是这般想,便没让弟弟住嘴。
崔令容道,“我已经删减许多开销,老太太心里有气,但她不会明说。府里的人也知道,是因为荣嘉郡主怀孕,老太太和侯爷抬举荣嘉郡主,其他人的用度才变少。”
她这招祸水东引,让府里人的怨恨,都转到荣嘉郡主那。
“姐姐你变了。”崔泽玉笑哈哈地看过去,“以前你不会用这种损招。”
“我这是具体情况用具体法子,难道你以为我是个软柿子,任由荣嘉郡主拿捏?”崔令容笑了。
她一笑,崔泽玉便看愣住。
过了会,崔泽玉慌张喝茶,转移话题道,“对了姐姐,你知道定国公世子病危了吗?”
崔令容最近都在为侯府操心,没太打听外边的事,定国公就是袁明珠姐姐嫁的人家,国公爷是三朝元老,立过赫赫战功,唯独在子嗣上艰难,膝下只有一子,还身体很差。
“每年他都要病个几回,这次应该也能撑过去吧?”崔令容问。
崔泽玉摇摇头,“怕是不行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袁家姐姐,她为了这事,应该很焦心。”
崔令容和袁明珠关系最好,碍于两家老太太不对付,故而秋日宴没请袁明珠,所以崔令容不知道定国公家的事。
现在听弟弟这么一说,崔令容让秋妈妈准备帖子,她明后天去看看袁明珠。
姐弟俩聊着最近身边的事,崔令容留弟弟用晚饭。
崔泽玉走的时候特意强调,“姐姐你别担心钱的事,让其他人过他们的拮据日子,你该怎么潇洒就怎么花钱,凡事有我呢。”
“你啊,快点成家,我才能少操心。”崔令容让弟弟快些回去,免得夜路不安全。
崔泽玉笑着说没事,他行商多年,身上有些拳脚功夫。
他如今单身一个人,没有另外购买宅院,直接住在布庄,省下租房的钱,还能起看守的作用。
一路上,崔泽玉走得飞快,直到瞧见宋书澜在路边呕吐,他捡起两块石子,毫不犹豫地丢过去。
正中宋书澜后脑勺。
宋书澜本就喝醉了,摔了个踉跄,跌在呕吐物中。
青山迅速回头,怒斥道,“谁干的缺德事?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崔泽玉丢的石子不大,砸不死人,悄悄地从另一条路走了。
他早看宋书澜不顺眼了,要不是杀人解决不了姐姐的难处,他早就把宋书澜杀了。
宋书澜那败类,配不上他那么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