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澜后脑勺流血了,青山扶着主子摇摇晃晃回的侯府,青山问主子回哪,醉酒的宋书澜下意识说了句“秋爽斋”,便昏睡过去。
等崔令容见到狼狈的宋书澜,干脆让青山把宋书澜送到偏屋。
“大奶奶,侯爷的衣裳”青山还没说完,就见大奶奶走出去。
崔令容让秋妈妈去看着,“让青山帮着换干净衣裳。”
秋妈妈问,“大奶奶不亲自帮侯爷换?”
“侯爷喝醉了,我换还是青山换,他都不知道。”崔令容吩咐完就回去了。
次日宋书澜醒来时,后脑勺疼痛剧烈,听青山说不知谁砸的,踹了一脚过去,“没用的东西,在大街上都抓不到人吗?”
“回侯爷,那会夜深了,要是去报官,怕是也不会去追查,小的担心您的伤,先带您回来。”青山急急忙忙解释,又说了些到秋爽斋的事。
宋书澜得知崔令容只来看了一眼,心里怪怪的。
用早膳时,他问自己怎么睡在偏屋。
“侯爷伤了头,我怕夜里不小心碰到,才让青山和秋妈妈把你安置在偏屋。”崔令容端着粥碗,因为宋书澜在她这用早膳,膳食都丰富一些,“侯爷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让青山去告假?”
宋书澜看着崔令容,见崔令容对自己好像没以前关心,他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必了,年底户部最是忙碌,我得去看着。”
听宋书澜这么说,崔令容没再多话。
食不言,寝不语,她没什么好和宋书澜说的。
等宋书澜走后,崔令容把府里的管事都喊了过来,她对侯府的事了如指掌,很快吩咐下去。
又过了两天,她带着礼品去看袁明珠。
到了江家,得先去拜见江老太太,崔令容一直都是在江老太太那问个好,便和袁明珠告辞。
今儿个,江老太太好像很有兴致,拉着崔令容问了好些话,还提到一些荣嘉郡主的事。
崔令容都淡淡笑着回话。
等崔令容和袁明珠走后,江老太太才叹了句,“宋家那个老太婆,倒是好眼光,没几个人能做到崔氏这般气量。可惜了,当年我怎么就没发现崔氏那么好呢?”
她说着摇摇头,还好自家儿媳也还行,不然她被宋老太太比下去,肯定难受。
另一边,崔令容到袁明珠住的院子里,两个人在屋里说话,秋妈妈和袁明珠的心腹在外边喝茶吃点心。
屋里没其他人,崔令容才提起定国公世子的事,她看袁明珠气色不错,有些好奇,“以前你说起定国公世子,都会替你姐姐发愁,这次怎么看着很淡定?”
袁明珠是个憋不住事的人,“本来我也很怕我姐姐不好过,前两日见了她,听完她说的,我便不操心了。”
“我姐姐为了家族联姻,嫁给了身体不好的定国公世子,但定国公世子天生带缺,连房事都不能完全进行,所以嫁到定国公府十几年,我姐姐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没有孩子,外边人说的都是女人如何如何,从不会说是男人不行。”
“嫁到定国公府,我姐姐是享受到国公府的荣耀,內里心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前两日她和我说,要不是我姐夫对她谦和尊敬,她早就想和离了。这次我姐夫是撑不下去了,但我姐姐也想好了,她是要改嫁的,绝不会在国公府守一辈子。”
崔令容听得诧异,“定国公府能让?”
“不让也得让,我袁家如今也有些声望。加上我姐夫自知对不住我姐姐,所以提前和国公爷说了这事。”袁明珠道,“我姐姐说,没有自己的孩子,从族里过继来的孩子,不一定能养得熟。就算养好了,也是为定国公府做奉献,而她这一辈子,都要陷在国公府这个巨坑里,不得一点快活。”
崔令容听得若有所思。
袁明珠继续道,“她还说,父母养她一场,她在定国公府那么多年的付出,也对得起家中养育。现在她只想为自己而活,找个健康男人,痛痛快快活一场。”
同样是女人,袁明珠很赞同姐姐的说法,见崔令容皱眉沉思,她笑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姐姐的想法,很离经叛道?”
崔令容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姐姐会这样说。”她做不到这样,但得知有人能豁出去,第一反应,她是羡慕和替对方开心。
定国公府门楣是高,但再高的门第,在定国公府过得不开心,又有什么用?
“哟,你还真是变了哦,以前的你,肯定要说,既然做了国公府媳妇,好好过继一个孩子养大,才能有个好名声。”袁明珠打量着崔令容,上半身凑过去,“你与我说句实话,你在江远侯府,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一个人不会突然有改变,特别是崔令容这种情绪稳定的人。
“日子都是一样过,怎么就不好了?”崔令容笑了笑。
“你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荣嘉郡主怀孕了是不是?”
“是啊,不过她怀了又能怎么样?”从得知荣嘉郡主的存在,崔令容就想到会有这一天,“轩哥儿和瑾哥儿自己有本事,也就不用争江远侯府那些东西。若是自己无能,给再多也守不住。我现在看得明白,手里有钱和权才最重要,既然我的路没那么好走,那就走好我所选择的路。”
她知道袁明珠是替自己担心,拍拍袁明珠的手,“我真的还好,秋日宴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荣嘉郡主不是我的对手,老太太被逼无奈下,又让我来管家。”
“你最好如你所说的一样,日子能好。”袁明珠不太信崔令容说的,但日子是崔令容自己过,她言至于此,干涉不了太多,“对了,还有件极为秘辛的事,这事我只与你说,你不可和旁人说,连宋侯爷也不行哦!”
她八卦地凑过去,“我姐姐不留在定国公府还一个原因,国公爷早年间养了个外室。那外室给国公爷生了个儿子,但是十几年前,被国公夫人知道了,国公夫人派人去处理那外室。结果外室死了,外室的儿子跑了。”
这种秘密,一般人确实不能知道。
袁明珠拉着崔令容的胳膊,说得津津有味,“我姐姐说,国公爷知道我姐夫不顶用,这几年都在找这个外室子。按国公爷的意思,找到人后,想让外室子继承国公府的家业。”
“这这哪成?国公夫人能同意?”崔令容问。
“肯定不同意,但不同意有什么用?国公夫人年轻时,出了名的善妒,故而定国公膝下就我姐夫一个儿子。现在我姐夫不行了,定国公年纪又大,不可能再生孩子。定国公已经找到给外室收尸的人,快要找到外室子了,到时候定国公府比你家还要乱糟糟,所以我姐姐想着,干脆改嫁算了。”袁明珠一边说,一边笑着挑起眉头,“怎么样,你想不到有这种事吧?”
崔令容说想不到,“我见过定国公,很威严,且一本正经的人,我还真想不到他会养外室。”
“知人知面不知心,别怪我说得难听,你之前也没想到宋侯爷会娶平妻。”袁明珠有话就要说,藏不住一点,“定国公养了外室十年才被发现,可见多小心,结果还是被国公夫人发现。那外室子得保佑一下,别被国公夫人先找到,不然国公夫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崔令容点头说是,“这样说来,你姐姐离开定国公府是好事了。”
不然过继的孩子,外室子,光是想想,就一堆的麻烦。
“谁说不是。”袁明珠哼了一声,她以前盼着姐夫能好,或者和姐姐有个孩子,这样姐姐有个依靠。现在想来,没孩子也好,免得被孩子牵绊住。
两人又聊了许多,崔令容在袁明珠这用了午饭,才告辞回去。
袁明珠宋崔令容去大门,“你有什么事,一定要与我说。就算我家老太太把我关起来,我也会爬墙去帮你,知道吗?”
“好好好,我有事就找你。”崔令容心头暖暖的,她和袁明珠走到门口,才知道崔泽玉一直在等她。
袁明珠和崔泽玉还算熟悉,笑着道,“你来了怎么不让人传个话,怕我添不起一双筷子吗?”
崔泽玉说不是,“我才到没多久,想着你们要说悄悄话,我在多不方便。布庄最近来了一些楼兰的纱布,我想着袁姐姐会喜欢,已经让人拿进去了。”
“你小子,怪会讨人欢心。”袁明珠要拿钱,崔泽玉赶忙说不要,她看着阳光下的崔泽玉,疏疏朗朗的一个人,突然觉得他有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