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乖乖跟上,一直进了天云道人的房间,跪在蒲团上。
听授天云道人从玉清第一层,一直讲述到第五层
这是授法礼,也代表著实际的师徒关係,马虎不得。
说完第五层功法,又开始教左道落霞峰最拿手的本事,焱法炎术。
青云的七脉传承,混杂不断,左道一直以为焱法炎术,是田不易自己开发,用来炼丹的呢。
不成想,却是来自落霞峰。
天色渐明,天云道人示意左道离去。
“弟子告退,师爷请歇息。”
“你与我交个底,真愿意拜入落霞峰吗?”天云道人盘膝坐在床上,闭目打坐。
左道重新跪了回去,叩首,“回师爷,弟子別无选择,自然是愿意的。”
“哼!”天云道人睁开眼,“你倒是坦诚。也罢”
“我也跟你交个底,免得你日后怨恨我。”天云道人放下腿,长长吐出一口气。
左道低头不语,静默听著,青云门的局势,他多少也能猜出一些来。
“青云虽是大派,可內部爭斗不小,一派资源,怎足够同时养活七脉?”
“大竹峰首座郑通厌倦这些,退出爭斗,他那一脉最多不过十几人,一直是败落状態。”
“我们这一脉曾是青云最强,当初的落霞峰便如今日的龙首峰。”
“那时也就风回峰够看,可惜盪魔之后,败落了。”
天云道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恍惚。
“长久下来,便成了个不成文的规矩。一代只兴盛两三脉,此峰势落,他峰势长。”
“如今我落霞峰势落,静默修行积蓄气运与实力,不参与青云的任务。”
“你明白吗?”
左道很早之前,就分析过青云局势,通天峰弟子一千多人,龙首峰弟子三千多人。
其余诸脉,最多不过五百人,且都有扛鼎之人,就是大竹峰,也有宋大仁站在明面上。
唯独落霞峰,什么都没有收两个资质尚可的弟子,又有何难处?
龙首峰的上等弟子分派过来几个,就可以了。
左道此时想明白了,即使自己修为再高,也不会在这一代进入青云权利核心。
再者,他要的也不是这些。
“弟子晓得。”
“嗯,我只想把传承留住,此后几百年,我落霞峰只会沉伏,积攒运势。”
天云道人眼神一厉,上清境界的威压弥散。
“你让掌门做一次恶人,乃为自保,我等就不说什么了。”
“可你自己要明白,非是师门夺你家財。今日传你落霞峰核心术法,便是给你的交代。”
“后续功法我会陆续传你,如修行上有疑惑,来寻我便是,能修到什么程度,全看你自己了。
左道磕头拜服,心中警醒,他从未小瞧了任何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透了。
“弟子非是成心隱瞒,本想在玉清殿审问时说明缘由的,可弟子没资格上玉清殿。”
天云道人挥了挥手,“我晓得,你且去吧。”
左道退出房门后,心中大定。
来到这世上,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青云门只是明面上的正道。
人性赌不得,富贵之人尚且觉得自己和贫民是两个物种,何况这些修道神仙?
如今,心中安稳不少,天云道人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不让他当个糊涂蛋,左道万分感激。
走在山路上,太阳初升,殷红朝霞瀰漫天际,隨著太阳初升,缓缓压来。
左道一时愣神,他竟然分不清,太阳是升起,还是落下。
左侧方向,还有座山峰阻挡,那里是朝阳峰,奇特的是,居然没有云霞。
左道才发现,青云山把南边来的水汽云霞尽数挡住。
落霞峰位於南侧,置於云霞之中,所见是漫天云海,涇渭分明。
“青云果真是好地方。”
左道忽然想到火、炎、焱,这三种都是火焰本身的状態,根底为火,中间明黄为炎,顶端虚无为焱。
恰如这青云落霞,层次分明。
“靠!”
前世的道家体系中,曾有神霄派的五雷正法存在,原理说起来很简单。
水火乃是阴阳之极气,阴阳二气激盪而生雷,冲气以为和。
左道忽然有了些想法,祖师怕后辈弟子分裂,特意將传承一分为七。
阴阳五行,剑诀术法,都依据太极玄清道法,各有侧重。
如有分裂,必然衰败
回到院子,见了父母,他们倒是比左道还开心,一家三口庆祝一场,喜悦不自觉的便流到心扉上。
金楼。
文敏带人忙了几天,如今终於是收穫的时候了。
钱財还是小事,重要的是,左道铺开的商道、情报渠道,以及他那套处理信息的高效路数。
“文师姐,帐本清算完了。各种矿產、田亩、农庄等等,共计获利一千二百两。”
“嗯一千多少?!”文敏顿时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的抢过帐本来看。
“你们是不是算错了?怎么才这么点儿?”
左道在潞州开发了一座金矿,单单那一个月的出產,就是惊人数字。
更何况其他矿產!
此外还有矿盐、海盐等等產业若非如此,他一个玉清三层的小修士,怎会引正魔两道的关注。
“就是一千多两文师姐,要不我们再重新算一遍?”
“不用了。”
文敏走到窗前,看著熙熙攘攘的河阳城,眉头越蹙越紧。
“雪琪,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金楼吗?”
陆雪琪放下帐本,眉宇间有些愁绪,她知道这帐本有问题,可不知道问题在哪。
“钱。”
文敏轻笑一声,“没错,文家调查到,每月从这里过的钱,能买下半个河阳城。”
“他扯著青云的名头做事,铺开这么大的场面,有本事,也贪心。”
说著,文敏坐到陆雪琪面前,笑的有些勉强,“以后你跟他打交道,定要万分小心。”
陆雪琪那张无波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些表情来,“师姐,我不想”
“是师父的意思,你我都无法改变,你很聪明,应该明白诸位师长对世家的態度。”
文敏脸色几经变化,不甘、愤怒、心痛、嫉妒等等情绪交织,最后又化作无奈的嘆息。
“有些时候,是该认命的,我能走到如此地步,道途光明,不该肖想其他。”
“师姐”
“行了,你想要参与小竹峰事务,还要歷练几十年呢,如今该想想,怎么对付那个『旁门左道』。”
“嘟嘟嘟。”
门被敲响。
“大师姐,城外有潞州来的客商,押送货物来了。”
文敏一愣,她知道每月都有金银產出,送来金楼,没想到就是今天。
“走吧,我们去看看。”
站在河阳城门口,文敏等人皆是身著青云弟子服饰,以此震慑宵小。
迎著商队进城,文敏正要带人去暗仓,陆雪琪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服。
“师姐” 文敏循著她的视线去看,好傢伙,三两车架,悄无声息的拐进了胡同。
文敏给身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隨即,隨著商队去了暗仓。
左道得了后续功法,苦修半月,將自己的修行理顺。
盘膝坐在床上,手中的古朴铜镜,辅助左道淬炼真气,以及大梵般若的法力。
回过神来,左道盯著手中的铜镜,心中好奇,这东西的威力如何。
催动铜镜,耗掉半数真气,都有如石沉大海,不见一点儿动静。
想要用它防身,怕是不成了。
这东西除了帮自己淬炼精气神之外,也就只有『化归过往』的能力了。
“还是要炼一件相似的镜子法宝啊,要不然没法解释,也没法防身啊!”
这个世界,还无法做到纳法宝入体內的程度,若是一不小心漏了底,怕是要招祸。
左道隨手一指,桌子上的茶杯缓缓悬浮起来,隨即极速运作。
念头所达,茶杯所至,速度快的几乎化作流光。
“怪不得御剑飞行能那么快神的力量,果真强横。”
这点,就比前世的修炼强得多。
符籙、丹鼎两派,对於神的修持,总是玄之又玄,叫人看不懂。
“太极玄清道法主修神的吗?”左道撑著脑袋,盘膝坐在床上,一时间想不通。
茶杯重新落在桌面上,好似不曾动过。
太极玄清道法只有框架,没有细节。
玉清四层专注修神,能御剑就算成了,左道却觉得,远远不够。
前世的正一一脉,有个存神的概念。
存神为合道,这是为『天人合一』而做的准备。
如果说,丹道修法是后天返先天,那符籙修法便是,以自身小气候沟通天地大气候。
两者都是效法天地的结果。
存神有两项修持。
一是,存外在的神祇,以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力。
道教神灵,便是由此而来,说是请祖师上身,实际上却是人赋予天地之力以『生命』。
二是,存內在的神炁,以內视自身,安神固形。
天地的权柄和无穷的伟力,能够使人性扭曲,变得奇形怪状,若是不修心自省,只怕是取死有道。
左道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前世刷的短视频,也能成为他修行的资粮。
“积累足够,该研究怎么结丹了”
出了门,瞧见左右无人,又悄悄的下了落霞峰,来到一处深谷。
左道环视四周,无人跟踪后,才推开那座巨石。
山洞很大,左道点燃五盏灯才彻底照明。
走到桌前,上面还放著几颗残破的珠子和一面破幡。
一摊手,掌心缓缓运转起了大梵般若,桌上的几颗残破珠子,亮起佛光,呼应。
左道心中一喜,仔细去看珠子內部的纹路。
法宝不是想练就能练的,都是依据材料本身的天然道纹而成。
稍加修缮,契合自身,便是法宝。
左道觉得那样太死板,丹鼎派什么东西做不出来?
普智和尚的翠玉念珠通体漆黑,左道凭藉佛家法力,才能看清其中纹路来。
一一绘製下来后,再做填补。
“十五颗?这是从哪来啊?我遗漏其他珠子了?”
佛家念珠,都有定数,这不上不下的数字,实在难缠。
隨即,反应了过来,最后一颗,是嗜血珠!
“张小凡现在是什么水平了?”
没接触过,也不清楚,算算时间,他上山该有四年了。
左道不再理会,仔细琢磨这纹路,天然而成,好似篆字天书似的。
忽然想起一种字体,云篆,符籙,本质上是字的演化。
再去看这些纹路,左道笑出了声。
提笔便仿照这纹路,画出一个奇怪的符號。
这山洞內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没人来打扰。
左道回过神来,面前23个篆字,15个来自翡翠玉珠,8个来自残破幡布。
两者风格迥异,同根同源,效果却是不同。
“普智和尚炼製珠子的手法,不似佛家手段啊。”左道认不出具体出自哪,也不去理会了。
盘膝坐在蒲团上,心中构想,如何重新熔炼这件法宝。
“冲和之炁,是为先天,以平和阴阳,调和五行,五行终始,阴阳谓道!”
先天,左道不敢肖想,设计一套兼具五气流转,灵气煞气相合的路数,並不难。
无非是仿照自身五臟与血肉灵魂罢了。
引燃焱法,將这颗珠子重新熔炼。
初次炼器,左道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只念珠成型,恢復了以往的翠墨色。
左道以法术催动,天地间五行阴阳气息缓缓聚拢在珠子內。
“理论是可行的!”他有些压制不住的喜悦。
这些念珠残破,没办法彻底恢復,左道將它们熔炼,化作了十二颗的手串。
左道调整好心神,闭目沉思,周身各处经络,臟腑,骨骼出现在眼前。
天地间的气息,也分阴阳,灵气与煞气,两相克制。
太极玄清道法,只修灵气,抵制煞气,左道觉得属实不应该。
先是引动真气和佛家法力涌动,各自循著经络而走,这是两种不同的能量,一旦碰撞,他不死也残。
左道引动两股能量,聚拢向小腹丹田。
两气旋逆,结丹的过程,很是漫长,左道等待著『冲和』气息出现。
待达到平衡,又以23个篆字,定住气旋,匯聚成丹。
许久之后,左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没想像那么难!”
仔细去感应,自己仿佛多了颗心臟,这颗心臟催动真气湍涌,无时无刻的运转。
等到平衡了些,左道又引动那破幡布中的煞气入体,缓缓融入气丹內,熔炼冲和。
左道感觉小腹有些炙热,有些撑,摊开手掌中真气似是没有变化。
“以后若有机缘,再进行修改便是。”
左道伸了个懒腰,隨手烧掉毒血幡,把念珠戴在左手上,出了山洞。
刚推开石头,迎面便是一道剑光斩下。
“我靠!”
左道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向旁边退去。
“叮!”
身侧巨石,顿时被一分二。左道下意识的翻天一掌,全力施为。
“呼!”
蓬勃的气劲四散,左道此时才看清那人,陆雪琪!
陆雪琪一身夜行衣,黑色纱布裹覆头髮,遮住面孔,只露出一双似冰湖般的眼睛来。
眼神中透著清冷和坚定。
紧绷的夜行衣,將她的身材展露无遗。年纪不大,已经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