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仪式结束后,级长领着新生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前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潮湿的石墙上,绿色的火把跳跃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边走,跟上!”级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德拉科故意走在前面,铂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中像流动的银线。
潘西紧紧跟在他身侧,叽叽喳喳地说着斯莱特林的规矩,德拉科眼角却总往伊莱亚斯身上瞟——那个德国男孩走在稍远的位置,银灰色长发被火把照得泛着冷光,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西奥多等人跟在后面,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题总离不开“莱茵哈特家族的势力”。德拉科竖着耳朵听,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象是自己的领地被闯入的陌生野兽占据了一角。
公共休息室藏在一扇刻满蛇纹的石门后,级长低语了一句“纯血”,石门缓缓滑开。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海水气息,墙壁是光滑的黑石,壁炉里的火焰是幽绿色的,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有些发青。
“新生宿舍在东边走廊,两人一间。”级长分发着黄铜名牌,“自己找名字映射的房间。”
德拉科接过自己的名牌,上面刻着“德拉科·马尔福”“伊莱亚斯·冯·莱茵哈特”。
“什么?”他差点捏碎手里的名牌,“我要和他住一起?”
级长皱了皱眉:“这是学院安排,按家族声望和入学成绩分配的。有意见?”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把话咽了回去。在斯莱特林,质疑级长是件丢脸的事,尤其不能在伊莱亚斯面前露怯。
他瞪了一眼正朝他走来的伊莱亚斯,转身走向宿舍走廊。
伊莱亚斯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黑色皮箱依旧悬浮在身侧,象个沉默的影子。
宿舍很宽敞,布置得也精致——两张雕花大床相对摆放,床头柜上是银质烛台,窗外正对着黑湖,能看见游过的巨大乌贼触须。
德拉科刚把行李扔到床上,就看见伊莱亚斯打开皮箱,里面整齐地叠着深色长袍,还有几捆用红绳系着的羊皮纸,显然是家族的文档。
“离我的东西远点。”德拉科抱臂站在床边,像只护领地的猫。
伊莱亚斯瞥了一眼他扔得乱七八糟的行李,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德拉科的行李突然自己跳起来,袜子、衬衫、课本自动飞到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
“你——”德拉科气得脸通红,“谁要你多管闲事!”
“总不能让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睡在垃圾堆里。”伊莱亚斯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银灰色长发散落在黑色床罩上,“明天开始有课,你的魔药课本呢?”
“关你什么事!”德拉科嘴上反驳,却下意识地翻了翻书包——果然,早上急着出门,把《魔法药剂与药水》落在了庄园。
伊莱亚斯象是看穿了他的窘迫,从自己的皮箱里抽出一本书,扔了过去:“莱茵哈特家的译本,比英版详细。”
德拉科接住书,封面上是烫金的德语标题,纸张厚实得不象课本。他想说“我才不用你的东西”,却想起父亲说过“莱茵哈特家的魔药典籍是全欧洲最权威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起封面。
走廊里传来潘西的声音:“德拉科?要去公共休息室喝热可可吗?西奥多说他还带了蜂蜜酒——”
“不去!”德拉科对着门喊道,脸颊却有些发烫。他瞥见伊莱亚斯正低头看着家族文档,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冷峭,忽然觉得刚才的拒绝有点太急了。
潘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噼啪作响。
德拉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蛇形雕刻,心里乱糟糟的——哈利·波特的拒绝、伊莱亚斯的多管闲事、潘西的热情……还有明天的课,他可不想第一天就因为没带课本被教授盯上。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你的译本……有注释吗?”
伊莱亚斯抬眼,银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了亮:“莱茵哈特家的书,从来不会让读者看不懂。”
德拉科“哼”了一声,翻开课本。果然,书页边缘用银灰色墨水写满了注释,字迹利落,比课本本身还容易懂。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伊莱亚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黑湖里悄悄探出头的鱼,很快又沉入水底。
窗外的黑湖泛起涟漪,月光通过水波照进宿舍,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弱下去,最后只剩下几点火星在灰烬里闪铄。伊莱亚斯合上书,银灰色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床上。
德拉科已经睡着了,铂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几缕不听话地翘起来,象刚被风吹过的蒲公英。
他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听起来象是在骂“蠢货”——多半是在想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或是白天拒绝他的波特。
伊莱亚斯无声地起身,走到德拉科床边。少年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睫毛长而密,此刻安静地垂着,没了白天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柔软。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本德语魔药译本被德拉科抱在怀里,书角微微蜷起,显然是睡前看得太投入,连放下都忘了。
而德拉科自己的丝绸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小片白淅的脖颈,和之前在摩金夫人店里看到的那截肌肤一样,带着被精心呵护的娇嫩。
“真是个少爷。”伊莱亚斯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白天还象只炸毛的猫,一到夜里就睡得这么沉,连有人站在床边都不知道,若是在莱茵哈特家的庄园,早就被父亲用冷水泼醒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德拉科额前翘起的头发,动作放得极轻,象在触碰易碎的玻璃。
然后,他抬手理了理德拉科歪掉的领口,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的锁骨,感受那温热的触感。
德拉科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上扬,象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伊莱亚斯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黑湖的水波在月光下泛着银辉,远处的禁林传来几声模糊的兽吼。
他想起父亲临行前的话——“马尔福家是把双刃剑,靠近可以,别当真”。可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少年,他又觉得,这把“剑”,比想象中要钝得多,也……有趣得多。
转身熄灭了烛台,宿舍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躺回自己的床上时,他能清淅地听到对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晚安,马尔福少爷。”伊莱亚斯闭上眼,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明天,大概又会是被“蠢货”“装模作样”填满的一天。
不过,这样好象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