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薄的冷雾,天文塔顶的风尤其烈,卷着露水打在石栏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德拉科裹紧了墨绿色的校袍,领口的银扣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手里的羽毛笔在星图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那颗代表火星的红点,第三次跑到了土星的轨道里。
“往左上移半寸,再偏一点。”伊莱亚斯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被晨雾润过的微哑。
他站在石栏边,银灰色的长发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的银质星盘正对着东方的微光,盘上的刻度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德拉科皱眉照做,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顿,火星终于乖乖落回了自己的轨道。
他瞥向对方的星图,上面的猎户座腰带画得笔直,三颗星连成一线,像用尺子量过似的,边缘还用银灰色墨水描了细边,比课本上的插图还标准。
更显眼的是角落那个小小的六芒星徽记,被风掀起的书页偶尔盖住它的一角,又在风停时重新露出来,像枚藏在字里行间的印章。
“你昨晚帮我改的魔药笔记,也画了这个?”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伊莱亚斯转头看他,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的禁林轮廓:“莱茵哈特家的东西,都得留个记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德拉科冻得发红的指尖,“你的笔握反了,难怪星轨画得象蚯蚓。”
德拉科的手猛地一缩,果然,羽毛笔的笔尖朝里歪着。
他慌忙调整姿势,耳尖却比指尖更烫——刚才伊莱亚斯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两秒,象有片羽毛轻轻扫过,痒得他心里发慌。
身后传来哈利和罗恩的争执声,“那明明是天狼星!”罗恩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看它多亮,跟弗雷德的新魔杖似的!”
哈利的声音紧随其后:“笨蛋,天狼星是蓝白色的,那是金星!”
辛尼斯塔教授抱着铜制星象仪走过,镜片后的眼睛在格兰芬多那边停了停,眉头皱得象星图上的螺旋星云:“韦斯莱先生,看来你需要把《星象学基础》第一章抄三遍,好好认认行星和恒星的区别。”
罗恩的脸瞬间垮了,像颗被霜打了的南瓜。
德拉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正习惯性的想对伊莱亚斯说“你看他多蠢”,却见对方正忙着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嘴里的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吐出来。
目光又落在哈利那边——波特的星图上,金星的位置标得很准,只是旁边被罗恩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飞天扫帚,扫帚柄还戳到了木星的轨道里。
“波特的星轨画得比你第一次强。”伊莱亚斯忽然说,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星象事实。
德拉科的笑容僵了僵,低头看自己星图上那条被嘲笑过的“蚯蚓轨道”,觉得有点没面子。
他抓起羽毛笔,用力在火星旁边画了个小箭头,比伊莱亚斯的标记更显眼:“我现在画得比他好。”
伊莱亚斯低笑一声,风卷着他的长发拂过德拉科的手背,带着一丝冷冽的香气,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是,”他说,声音里藏着点笑意,“马尔福少爷进步很快,尤其是在有人盯着的时候。”
德拉科刚想反驳,就被教授的声音打断:“注意!木星正在穿过猎户座腰带,这是难得的观测机会!”
他立刻把注意力转回望远镜,却在调焦时,眼角的馀光瞥见伊莱亚斯的手伸过来,帮他稳住了晃动的镜筒。对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奇异地生出一点暖意。
通过镜片,木星的条纹清淅可见,四颗卫星像缀在蓝白绸缎上的珍珠。
德拉科看得有些出神,霍格沃茨的清晨很冷,但比马尔福庄园的黎明热闹得多——有罗恩认错星星的蠢样,有波特不服输的倔强,还有身边这个总爱嘲讽他、却会悄悄帮他扶望远镜的德国男孩。
风又起了,吹得星图哗啦啦响。
德拉科按住自己的羊皮纸,同时伸手帮伊莱亚斯按住了被风吹起的书页。
两双手在石桌上并排放着,指尖隔着半寸距离,都沾着银灰色和墨绿色的墨水,界限开始变的模糊。
远处的城堡钟声敲响——下课了
德拉科收起星图时,发现伊莱亚斯的六芒星徽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蛇形标记——是斯莱特林的院徽,笔印很轻,它的主人象是没怎么用力,只是随手一划。
一阵冷风卷过,小蛇被吹得鼓动起来,张牙舞爪。
“居然没被风给擦掉”,德拉科脑中没由来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细想又觉得自己莫明其妙。
他抬头看向伊莱亚斯,男生俯身把望远镜装进皮套,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走了,”伊莱亚斯率先转身,校袍下摆扫过石栏,“下节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讨厌迟到的人。”
德拉科跟在他身后,攥着那张画了两个标记的星图,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风还在吹,却刚刚没那么冷了,连禁林边缘的树影,都在朝他点头。
他想,下次天文课,得记得戴副厚手套——不是为了防冷,是为了……别让伊莱亚斯再看见他冻红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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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天文台的吹得人直打哆嗦,魔咒课教室却暖的像春天,困的人直打瞌睡。
弗立维教授站在书堆上,举着魔杖轻挥:“看仔细了——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讲台上的羽毛腾空而起,在阳光里打着旋。
赫敏的手像道闪电般举起,魔杖轻点,她的羽毛便稳稳悬在半空。
“格兰芬多加二分!”教授话音刚落,罗恩的羽毛“啪”地砸在哈利头上,引得哄笑——他又念错了咒语。
“看我的。”德拉科挥动魔杖,这次没再逞强,而是学着伊莱亚斯的“成功案例”,他的羽毛果然稳稳飘起,还转了个漂亮的圈。
伊莱亚斯挑眉,让自己已经成功飘起的三根羽毛围上来,和德拉科的羽毛组成一个旋转的圆环。
阳光穿过羽毛间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花里胡哨。”德拉科嘴硬,嘴角却没压下去。
罗恩的声音再一次从隔壁传来,带着哭腔:“它又掉了!羽毛又一次“啪”地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他烦躁地抓着红头发,把魔杖往桌上一摔:“这破咒语根本没用!”
赫敏听闻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写满笔记的羊皮纸:“罗恩,你发音错了,应该是‘羽加迪姆勒维奥萨’,重音在‘维奥’上,而且手腕要——”
“闭嘴,万事通!”罗恩猛地站起来,声音在教室里炸响,“没人要你指手画脚!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赫敏的脸瞬间白了,握着羊皮纸的手指关节泛白,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泪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着唇,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肩膀微微发抖。
哈利想劝罗恩别说了,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你也觉得她烦吧?像只嗡嗡叫的蜜蜂!”
伊莱亚斯让旋转的羽毛轻轻落在桌面上,银灰色的目光掠过格兰芬多那边,又转回来落在德拉科身上。
“能把咒语讲得那么清楚,不容易。”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羽毛上的雪,“换作是我,未必有耐心重复三遍。”
德拉科捏着魔杖的手指顿了顿。他刚才确实在心里嘲笑罗恩的笨拙,也顺带鄙夷了赫敏的“多管闲事”,可被伊莱亚斯这么一说,又觉得“万事通小姐”好象也没什么错。
可话又说回来,这个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不成伊莱亚斯也是“万事通先生”?想到这里,德拉科偷瞄了银发男生一眼。
“切,谁会要你重复三遍”
“恩”,伊莱亚斯不置可否
德拉科自讨没趣,又瞥向赫敏——女孩正低头盯着桌面,卷发遮住了脸,只有露出了紧抿的嘴唇,好藏着满肚子没说出口的委屈。
“韦斯莱”,弗立维教授敲了敲讲台,语气警告,罗恩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魔杖,却故意把背挺得笔直,摆明了不接受任何帮助。
赫敏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用力划了道线,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德拉科忽然觉得很没劲。他让自己的羽毛飘起来,这次没再去撞伊莱亚斯的,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半空。
伊莱亚斯看着他难得安分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指尖轻轻一挑,自己的一根羽毛慢悠悠地飘过去,和德拉科的羽毛并排悬着,象两只停在枝头的鸟。
“专注点,”他低声说,“你的旋转角度还差半寸。”
德拉科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调整魔杖时,心里却莫名记下了赫敏刚才念咒语的语气——确实比弗立维教授的示范更清楚,连重音位置都标记得明明白白。
下课铃响时,赫敏抱着书包匆匆离开,羽毛落在地上都没察觉。
德拉科看着那根孤零零的羽毛,又看了看伊莱亚斯,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悠闲的不象话。
“喂,”德拉科捡起羽毛,“她的东西。”
伊莱亚斯抬眼,眸子里映着他手里的羽毛,盛着一点细碎的光:“那你去还吧。”
德拉科没反驳,转身追了出去。走廊里,罗恩还在跟哈利抱怨:“她就是太骄傲了……”
德拉科皱了皱眉,把羽毛塞进赫敏手里时,没说任何嘲讽的话,只是含糊地“恩哼”了一声。
回到走廊时,伊莱亚斯正站在楼梯口等他。
“没想到你会还。”
“顺手而已。”德拉科别过脸
“恩”某人低笑出声
“?!!”德拉科瞬间转头,盯着伊莱亚斯,两条眉毛上下飞抖,“你笑什么!!!”
伊莱亚斯挑挑眉,被德拉科这样子逗笑了。
“恩……”伊莱亚斯顺势斜倚在墙上,好象在认真思考。
德拉科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他
良久,银发男生才直起了身体,他好象真的很疑惑,“有人很乖,德拉科,你知道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