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家养小精灵闪闪在门厅准备夜巡的装备,瘦小的身体象是被抽动的陀螺,在房间里转个不停。
“少爷的暖手炉”,闪闪把一个银制小壶递给伊莱亚斯,“还有马尔福小先生的防寒手套!”,小精灵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副龙皮手套, 德拉科接过手套,指腹摸到内衬的蛇形暗纹。
“还有……还有养殖场的巡视灯!” 闪闪蹦跳着将铜灯挂到门边的架子上,灯罩里跳动的火焰立刻燃起昏黄的光。
伊莱亚斯站在落地窗前观察天色,黑森林边缘的雾霭正泛起贝母般的珠光。他转身时,德拉科注意到对方已经换下了校袍,取而代之是一件立领的墨绿猎装,袖口收紧,明显是为了方便行动。
“现在动身正好。伊莱亚斯提起铜灯,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月光鹿群刚结束第一轮觅食。”
闪闪突然拽住德拉科的斗篷下摆:“马尔福少爷要不要带嗅盐瓶?去年法国客人被银毛狐的尾巴扫到就打喷嚏…”
“他不需要”,伊莱亚斯打断道,“我会和他一起。”
德拉科系紧斗篷,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跟着伊莱亚斯走进雪地,铜灯的光圈在脚下晃动,庄园大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开启,露出后方幽暗的小径。
“跟紧”,伊莱亚斯的声音卷在风里,有点飘,“养殖场的雪地下藏着会咬人的薄荷荆,专咬不守规矩的访客。”
德拉科踩上积雪,龙皮靴陷进去半英寸,“那要看是谁的规矩了”。
在他们身后,闪闪往门坎撒了一把闪着微光的岩盐。
雪很细,落得也慢,象有人从高处一点点筛下来。伊莱亚斯走在前面,铜灯的光晕在雪地上圈出个晃动的圆,德拉科的靴子就踩在那个光圈边缘,一步不差。
月光时有时无,云层游过去又荡回来。
斗篷下摆扫过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德拉科盯着前面那截晃动的衣角,突然伸手拽住了。
“你走慢点”,他说
声音很轻,白气混着风打了个弯,散在雪里。
伊莱亚斯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走的速度却慢了些。铜灯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德拉科的指尖在衣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直到养殖场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月光大盛,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那片衣角,指节都微微发白。
伊莱亚斯终于转过身。不算亮的光晕里,他看见德拉科飞快松开的手指,和迅速别开的视线。
雪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寂静无声。
“吱呀”,养殖场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某种不明的氛围。
“少爷”,年迈的门卫提着油灯站在门口,花白的胡子沾着雪粒,"月光鹿群已经在东区围栏等着了。
“走吧”,伊莱亚斯侧身让出门道
养殖场的围栏上积着厚厚的霜。枯树后面,几双发亮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第一头月光鹿走出来时,德拉科才发现它们的角上挂着细小的冰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鹿群缓步靠近,蹄子陷进雪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们的喉骨结构特殊。”伊莱亚斯伸手,其中一只立刻凑过来嗅他的指尖,“能振动出人类听域之外的频率,不过满月时会”
他的话被德拉科的轻笑打断,鹿群中最大的那只正用鼻子蹭他的袖扣,鼻尖哼出的调子赫然是《斯莱特林院歌》的变奏。
“你教的?德拉科挑眉
伊莱亚斯嘴角微扬:“它们会模仿常听的声音。”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