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雪地轻响,一只银狐踏雪而来,每一步都绽开冰花,银白的皮毛下透出淡青血管。尾巴扫过,霜纹转瞬即逝。
“silbergnz(银辉)”,伊莱亚斯用德语轻唤,狐狸立刻小跑过来,却在距离主人两步处突然转向,绕着德拉科的腿转圈,尾尖轨迹环成一个完美的圆。
德拉科蹲下身,银狐竟前爪离地站了起来,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眉心。刹那间,他闻到雪松与冷铁的气息——和伊莱亚斯袖口的气味一模一样。
“它认主”,伊莱亚斯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扫过德拉科的后颈,“之前从没对访客这样过。”
德拉科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躲开。雪不知何时停了,耳边静仿佛能听见对方咚咚的心跳。
银狐轻盈地跃开,消失在枯树后。德拉科逃似的跟过去,靴子碾碎了几片冻僵的落叶。
树后,一小丛白郁金香静静绽放,花瓣上还沾着未消融的雪粒。德拉科伸手轻抚,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一阵寒风吹来,最顶端的那朵突然折断,跌了个香消玉殒。
“这种季节,怎么会……”,他低声道,声音散在风里。
伊莱亚斯的影子落在他身旁,“算是奇遇”,他弯腰拾起那朵花,指尖拂过断裂的茎秆,“明年开春,我让人沿着黑森林围栏种满。”
银狐又回来了,嘴里衔着一枝新折的郁金香。它将花放在德拉科脚边,蓝眼睛在月光下闪铄了一瞬,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伊莱亚斯手中的那朵花已经开始枯萎,边缘卷曲发黄。“回去吧”,德拉科开口。
回程的路上,雪又开始下。
德拉科把手揣进口袋,摸到了几根柔软的毛发,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银狐毛,还带着森林里的寒气。
还和来时一样,伊莱亚斯提着灯走在前面,德拉科踩着他的脚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庄园的大门亮着柔亮的灯火。家养小精灵闪闪正在门廊下跺脚,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少爷们可算回来了!”它尖声说,一边拍打他们斗篷上的积雪,“炉火都烧旺了,热可可也煮好了,还加了德拉科少爷喜欢的肉桂”
一进屋,暖意扑面而来。大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橡木地板上跳跃。
德拉科脱下斗篷,伊莱亚斯已经接过闪闪递来的热可可,顺手将另一杯递给他。
“喝完” ,伊莱亚斯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一条羊毛毯,动作自然地披在德拉科肩上。
甜腻的热饮滑过喉咙,肉桂的辛辣让德拉科皱了皱眉。他小口啜饮着,馀光看见伊莱亚斯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晚安。”德国人说,声音里带着可可的暖意。
德拉科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杯底还残留着最后一口甜腻的液体,他盯着那些发白的泡沫发了会呆,直到闪闪小心翼翼地过来收走杯子。
“马尔福少爷还需要添一杯可可吗?”小精灵的大耳朵抖了抖。
德拉科摇摇头,起身时羊毛毯从肩头滑落。他弯腰拾起,手指触到毯子边缘绣着的六芒星家徽——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推开房门,空气裹挟着淡淡的松脂香扑面而来。床铺已经整理妥当,雪狮皮地毯在月光下泛着光。
远处钟楼传来隐约的报时声,十二下,每一声都沉甸甸地落进黑森林的夜色里。德拉科靠在床头,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与窗外风吹的节奏同步。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