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少爷班火热教学中。
一排排少年躬身撅臀,鼻尖带汗,每人臀尖都稳著一杯清水。
严师拿著戒尺巡视,
“臀是男人第二张脸,是男人立於世的本钱。记住,这世间没有不爱顏色的女人。”
“砰”的一声脆响,
嘉义面色难看,“三万学费,就学这些?打著姬神的旗號招摇撞骗,老男人,等著我曝光你吧。”
严师叫住他,
“等等,谁说乱叫?你们仔细想想,那明星秦恆初见姬白鹤时,凭什么就能让姬白鹤另眼相待呢?”
学员们面面相覷。
这有什么好说的,网上早就扒烂了。
姬神当年对秦恆有愧,毕竟他小时候,是被姬家转手卖过的。
里面出来的人也说,姬白鹤在里面,从未放弃过寻找他。
这事实虽推翻了一见钟情,但也说明早在更早,姬白鹤在多年寻找中种下在意的种子。
严师眼中掠过一抹篤定,转身翻开投影布上的ppt,指尖重重一点,
“看清楚!秦恆第一次栽倒,是背对著姬白鹤的。
最先勾住她目光的,不是那张脸,是那截翘得利落的腰臀!没有这个,哪来后面的相识相知?”
“在我这儿,你们能学的不只是嫁入豪门的法子,还能成为下一个秦恆,谢惊鸿!
想成功,先练臀。拼一次,富三代。现在,告诉我,区区三万,还贵不贵?”
<
“不贵!”
好些人不自觉地收紧了腰腹,眼里透出几分信服。
“放屁!你们別被他骗了。”嘉义气笑了,
“姬白鹤可是亲口说过,她的心上人,从不看外在。”
学员们眼神更热了。
是啊,姬白鹤那句话传出来时。
率先中招的是自认样貌比不上的男人,其次就是他们这群少爷,谁能保证自己容顏一直在呢?
可姬白鹤的偏爱,从来都不拘泥於皮囊。
严师没法反驳,轻问,
“这世上,能有几个姬白鹤?”
他反问,“你的意思是,仗著她喜欢你,便由著自己松松垮垮,把这份真心肆意挥霍?”
怎么会?
所有学员齐刷刷转头,看嘉义的目光带了些敌意。
嘉义怎受得了这份污衊,
“当然不会,我会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能更好的配得上她。”
“这就对了”严师语气刚柔下来。
砰
这次摔杯子的,是平日里训练最刻苦的小奶弟。
小奶弟带著鼻音,委屈又不甘,
“鹤鹤鹤鹤去找谢惊鸿了!她还是去了!呜呜”
什么?
所有人炸开锅,手忙脚乱点开天幕,
光幕之上,一袭红衣猎猎翻飞。
“驾!”
女子策马疾驰,髮带被风扯著,在向武朝的道上一路向前。
眉宇间的少年意气,惊得流云都似要驻足,灼得连烈阳都失了几分顏色。
天幕外,男粉们不管在做什么,纷纷將目光投向天幕,看见她日夜兼程赶路,一路风尘僕僕,心疼的快要死掉。
清纯男大:不要啊,几个果子怎么能充飢,抢亲就抢亲,还是要好好吃饭的呀。】
失眠入你怀:只有我看见她拒绝了师傅留下的暗哨,还给了解药,让她们回家的时候哭了吗?】
粥粥:白鹤呜呜,她人一直都很好,明明將那些人带著胜算会更大些的。】
我的妻主在哪:是的,她就这样考虑了所有人,唯独没想过自己。我多希望她能自私一点呜呜呜。
乐子人:呃呃,是不是太自傲了,明明可以联繫林清她们,还有李姥留下的旧部,本可以留下来做马前卒,就这样遣散,不觉得太过男儿之慈吗?】
法相天地:姬神,冲啊,任她魑魅魍魎,干翻所有人。不管能不能成,就冲这份勇气,这票我投了。】
初中生吃你家大米了:人家天骄第一狂点怎么呢?就是要狂,少年应有鸿鵠志,当骑骏马踏皇城。姬神,你往前冲,小奴为你护驾,我看谁敢骂你。】
武魂燃烧:嘿哈嘿哈,我已经提前燃起来了。女儿不展凌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拔剑吧,诸位。】
一些年长些的,自认理智些的观眾看见后,纷纷不赞同的怒斥,
海纳百川:我是长辈,必须说一句,太不理智了,为了一个男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煤气批发王姐:哎,还是太年轻了,就为了一时的意气,以后会后悔的。】
平平安安:不理解,留得青山在,怎会没柴烧。好不容易修到如今这个地步,再苟一苟,成为天下第一也指日可待啊!】
安心大姐大扩列:一路上,这么多人劝她,全当耳边风,让我想到家里那个叛逆的孙子,看得我高血压起了。】
绝情小爸离异带俩娃:有些东西,有舍才有得,可惜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旺妻男:要我说,这跟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有什么区別,不知天高地厚,只有被毒打一顿,知道痛了就认清现实了。】
浮生一梦醉:呵呵,这期也让我那离家出走的女儿看看,不听老人的话,会落得什么下场。】
毒死你:好浓的老人味,你们这是,自己窝囊了半辈子,还隔这教训姬神了?死不要脸。】
风雨无阻:你爸平日怎么教你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两方各执一词,很快就互掐起来。
不一会,长辈们这一方由於手速和脑子,惜然落败。
谁还没有年轻,又意气风发的时候?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有些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哪里能事事如人所愿?
为什么姬白鹤就不一样呢?
为什么她就不肯奔向所有人认为的正確道路呢?
长辈们嘴上教训著这人,眼睛却很诚实的盯著天幕,她们看著天幕里那人,像是在看什么无法理解之事。
虽然,但是,
这种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仍旧选择一往无前,破釜沉舟。
孤身一人,为爱人拔剑,入险局。
怎么就那么吸引她们所有人眼睛呢?
——
天幕內,大婚当日。
旨意早已下,国师独男谢惊鸿以正夫身份嫁与五皇子。
瑞王府內早已遍悬红绸,喜字贴满廊柱窗欞,下人捧著托盘往来,脚步声混著宾客的说笑,很是热闹。
“贵夫到——”
满院宾客起身,“贵夫千岁。”
瑞王步子快了些,敛衽作揖:“父侍,您来了。”
男人身著织锦华服,雍容华贵,拍了拍瑞王的手
“你母皇昨夜批摺子到三更,晨起头晕,今日你府中,我来盯著。”
瑞王勉励一笑,“有父亲在,儿臣就安心了。”
她转头冲一旁的独孤破月打招呼,自上次一別后,对方很久都不愿意见她。
贵夫沉了脸,
“月儿,今日你五姐大喜,摆著这张脸,岂不让旁人觉得你俩生分,说我教导无方?”
独孤破月冷呵,“笑不出来,我没有抢断人姻缘的姐姐。”
贵夫拉住她,“你这孩子,若不是你五姐替你挡劫,你还能站在这好好说话。怕现在哭的就是那韩家那小男了。”
独孤破月心底烦躁,虽不全是为了她,但五姐確实帮了她。
这才是她最烦的地方。
瑞王语气平和:“外面风大,父亲,妹妹,不如先进屋喝杯茶。”
独孤破月挣脱开,翻身上马,“北营还有要事,这喜茶,喝不了。”
“你这孩子!”
贵夫气得嘆气,他一早將人哄骗拘来,原是想让姐妹俩聊聊,又让她跑了。
瑞王安抚著父亲,余光看著独孤破月离去的背影,眉眼一沉,
母皇。
若是今日成婚的是破月,你…也会称病不来吗?
国师府,屋內红烛高燃,喜帕铺了满桌
“公子,请你配合,大婚之日,哭妆不吉利。”
谢惊鸿喉间滚出一个字,“滚。”
他被封了穴道,全身动不了,只能用眼神剜著围上来的人。
没人接话,几个妆爹捧著脂粉盒子,笑吟吟道,
“公子今日起该改口五皇夫了,大喜之日,还有什么不称心的。”
“瑞王殿下天皇贵胄,嫁过去便是一世安稳,后院也只有两个服侍的小侍,多清净。”
门轴轻响,眼熟的小廝掀帘进来。
谢惊鸿眼珠子动了动,
外面,有动静吗?
小廝轻轻摇了摇。
那点藏在眼底的光,倏地灭了。
眼泪无声漫出来,
姬白鹤,我快撑不住了。
皇宫深处,两女子对坐棋盘两侧,博弈。
一暗卫掠至阶下,
“报!姬白鹤正向皇城大门赶来。”
武皇执黑棋的手一顿,復落下,“带了多少人。”
暗卫垂首,“一人,一剑。”
荒谬,可笑,可笑至极。
武皇低笑出声,黑子落定,她神情漠然,
“拦住她,不行,杀了。另外,去透给小七。”
七殿下独孤破月。
暗卫应声,没了踪影。
殿內静了片刻,
最后一黑子落下,逼得白棋再无生路,黑棋胜了。
武皇声音发哑,
“丞相,我错了吗?”
对面的丞相低眸,“陛下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