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高达三层,雕栏玉砌,朱甍碧瓦,富丽堂皇,內部陈设既精美又典雅,乃云汐坊市內最好的酒楼。
当然,这里的消费价格自是不低,寻常一桌灵宴至少需要数十块灵石,完全抵得上一件下品法器了。
是以坊市內的大部分修士一般不会来此满足口腹之慾,只有家底厚实之辈才吃得起这里的灵酒灵餚。
姜绝虽然身家富足,又在坊市住了十余年,但也从未去过醉仙楼,毕竟他对口腹之慾並不是很追求,只要吃饱喝足就行。
然而今天他倒是破天荒地来到了醉仙楼,不过並不是独自前来满足口腹之慾,而是专程过来赴宴的。
“姜道友,就等你了,快过来坐。”
说话之人是吕义,他坐在东北角一张八仙桌的首席,正对著醉仙楼大门,姜绝刚一进来,就被他看到了,急忙招手示意。
姜绝快步赶去,团团向眾人行了一礼:“诸位道友,姜某来迟,请恕罪。”
“誒,姜道友说的哪里话,我们来此庆祝,並非什么正式宴会,不必拘於礼数,快坐下吧。”坐在吕义右手边的魏烈笑著说道。
姜绝点了点头,在下首空位落座,又拱手说道:“在下这次没能与诸位道友一起进山,还跑过来混吃混喝,真是汗顏啊。”
“姜道友这就见外了,大家都是好朋友,聚在一起吃个饭算不得什么。
再说这次进山还要多亏道友打折卖给我们的符籙,不然杀掉那头一阶后期独角牛我们几个恐怕还要多费一番功夫。”独自坐在东侧位的叶雨晴脆声说道。
原来十天前就是吕义他们这个猎妖小队约定再度进山寻宝的日子,姜绝当时忙著完成万宝阁的炼丹任务就没有参加,只是以八折的价格卖给吕义五人一批符籙。
吕义他们这次进山的收穫虽然没有上次大,但也有一千多块灵石进帐。
加上上一次的收益,吕义他们五个人今年的修练资源已是绰绰有余了,所以眾人万分欢喜,决定来醉仙楼好好庆祝一番。
姜绝儘管没有参加这回的行动,可吕义五人感念他在符籙方面的优惠,又抱著交好於他的心思,因此也邀了他一起参加。
“是啊姜道友,你就不要客气了,听说这醉仙楼的灵餚美味至极,咱们今天可要好好地享享口福。”挨著魏烈坐著的古龙飞说道。
姜绝闻言也不再矫情,頷首道:“既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今天沾诸位的光,正好尝尝这醉仙楼的美酒佳肴。”
“夫君,既然人都到齐了,是不是该上菜了?”乔霜朝身边的吕义问道。
吕义轻轻地嗯了一声,唤来店伴將早已点好的灵餚都端上来。
隨著珍饈美饌一一送上,眾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吃得爽快至极。
这些灵餚不仅美味,而且含有灵力,眾人一边享用,一边运转功法炼化,均感体內真元浑厚了几分。
正当姜绝他们大快朵颐之际,又有六名修士走进醉仙楼,三男三女,服饰华贵,醉仙楼掌柜看清其中一人面目后,赶紧上前亲自侍候。
“咦,三哥,那不是姓许的小子吗?“
这道声音不小,姜绝纵然坐在十余丈外也已听见,侧头望去,但见说话之人竟是那日陪著朱玉青招揽於他的阴柔男子。
姜绝后来从樊景口中得知,此人也是朱家的嫡系子弟,名叫朱玉书,乃是朱玉青的堂弟。
“此人既在,又喊三哥,那”
姜绝挪动目光,果然就见朱玉书身旁站立之人正是那位朱少主,此时他正淡然地看著自己。
姜绝拱了拱手,朱玉青略微点了下头便不再理会,抬腿就要从身前楼梯上到二楼,忽听身后又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姜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之人是个美貌女修,从朱玉书身后转了出来,缓缓向姜绝走去。
起先姜绝没有瞧见此女,这时方才认出,竟是那年从柳乘风手中救下的少女陈若楠。
当然此女现在已非十年前的小丫头,经年未见,已然长成大人模样,明眸皓齿,亭亭玉立,今年算来已有二十六七岁。
这陈若楠是修仙世家出身,乃飞来峰陈家的嫡系子弟。
当然,这陈家也只是个有著二十多名修士的小仙族,族內最高战力只有炼气后期,平日里依附於雾隱山脉三大筑基家族之一的朱家。 “我与几位朋友聚个会。”姜绝起身迎了上去,拱手道:“若楠,你也来了?”
陈若楠感念他救了自己,曾多此邀他到飞来峰做客,一来二往,两人便成了朋友。
只是后来姜绝进阶炼气后期,为了早日修到炼气圆满衝击筑基,常年闭关苦修,与陈若楠的联繫就减少了,细算下来,已有五六年没见了。
“嗯,我也和几位朋友”
陈若楠话未说完,一直跟在后面的朱玉书打断道:“若楠,你认识这姓许的?”
“嗯,我和姜大哥是朋友。”
朱玉书冷哼一声,似有不满的目光在姜绝和陈若楠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朋友?我怎么一直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的朋友为什么都要让你知道?”陈若楠杏眉倒竖,冷冷地道。
朱玉书道:“若楠,咱们两个已经定亲了,你的事我有权知道。”
“哼,那也不用事事都向你交待。”陈若楠瞥了一眼姜绝,將头摆到一边。
朱玉书道:“可是”
“好了,上去吃饭。”朱玉青见二人快要吵起来了,急忙出言打断。
朱玉书不敢违逆,恶狠狠地瞪了姜绝一眼后跟著朱玉青上楼。
另外两个美貌女修来到陈若楠面前宽慰了几句,也拥著她上了楼。
“原来若楠竟然定亲了,还是和那朱玉书?只是此人似乎並非良配啊。”
“唉,各有各的因果,我管这么多做甚?”
姜绝收回望向二楼的目光,苦笑著摇了摇头,回到座位,继续和吕义等人吃喝起来。
半个时辰后,桌上灵餚所剩无几,姜绝等人准备结帐离开,忽听后面靠窗的一名中年男修惊呼道:“快看,那是什么?”
眾人好奇,纷纷转身看向窗外,却见云汐山脉深处居然平白无故地冒起一道光柱,流光溢彩,直衝云霄,百里可见。
“这是什么东西?”
“灵光流转,莫非有重宝现世?”
“机缘,肯定是了不得的大机缘!”
店內眾人看的瞠目结舌,街上行人也是全都驻足望向北面,一时间整个云汐坊市议论纷纷,均道云汐山脉深处肯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本在二楼用膳的朱玉青等人也觉得事情重大,决定返回家中与长辈商议,於是饭也不吃了,下到一楼准备结帐离开。
“诸位道友,不如到寒舍商议一番再作计较?”吕义见此地人多眼杂,当即提议道。
魏烈却有不同的意见,眼中闪烁精光,说道:“还要回去商议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云汐山脉深处八成有重宝现世,咱们现在赶去,说不定还能爭到机缘。
若是行动迟缓,怕是就要被別人抢了先。尤其朱、蔡、潘三大家族,一旦他们插手,咱们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这”
吕义听了这话也不禁迟疑起来,魏烈说的很有道理,重宝现世,坊市眾人肯定会爭抢激烈,去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他环顾四周,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准备往云汐山脉深处赶去。
就在这时,一股滔天威压陡然传到方圆百丈內的每一个人身上,眾人只觉毛髮倒竖、身体僵硬,双脚迈不开步子,更有修为低的人已然匍匐在地,胆颤心惊,六神无主。
“这股威压?莫非是筑基大修?”
姜绝运转功法,全力抗住威压,心中隱隱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