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日后,西伯侯于灵台行告天礼。
九鼎新铸,列于北斗方位。鼎非青铜,乃以周原精铁糅合戎地白铜,焰色纯青。
每鼎腹铸一卦象,自乾至未济,六十四卦俱全。 最奇者,鼎耳悬玉磬。辞、大象辞,如“乾卦大象: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此乃西伯侯囚羑里间,参悟《连山》《归藏》精髓,融会新创之《周易》纲目。
姜尚执钓竿立鼎前,直钩无饵,却引百鸟环飞。
“昔商汤铸九鼎,铭山海图,定九州贡赋。今周鼎铸卦象,系彖辞,定王道纲常。鼎重不在铜铁,在民心所向!”
话音落,鼎腹卦象竟浮金光。光投灵台石壁,显“革”
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全场肃然。
“顺天应人,周德乃兴。今贡赋充盈,甲兵已备,然伐纣非急务。当以鼎礼化四方,使诸侯自归。”
一、开放周原市集,许诸侯商队免税交易
二、遣“礼官”井田制、卦田法于戎狄
三、铸“周易鼎”,赠予归附诸侯为盟信
东风暗起。是夜观星,紫微垣忽现客星,直冲商星分野。
姜尚排蓍草,得“同人”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东风至矣。客星犯商,天象示警。纣王必疑东方有变,调崇侯虎兵东向。”
东夷复叛,连克三城。
纣王急令崇侯虎率孟津守军东征。
孟津空虚!
西伯侯闻报,闭目良久。掌中玉琮传来温润触感,琮内《洪范》“皇极”字迹浮光。,目光澄明如镜:
“三年蓄力,非为乘虚而入。
增贡朝歌盐车百乘,粟米千斛,附言‘为王平东夷贺’。”
“父侯,此良机”
“网者,非收于急。”
西伯侯指鼎上“谦”(?)卦,“谦亨,君子有终。今示之以诚,纣王疑心再减三分。待东夷战事胶着,商军疲惫,周再以‘王命’征不臣——此方为顺天应人。”
语罢取笔,在《周易》乾卦彖辞旁添注: 大哉乾元
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笔落,灵台外春雨忽至。
雨中夹雪粒,落地即融,渗入周原黑土。
姬发望雨幕中远去车驾——那百乘贡品正驶向朝歌,载着三年积蓄三成。
他握紧玉环,环心爻线微颤,似春虫破茧。
收网之人垂钓,何须急扯竿?
待鱼吞钩入喉,自会牵动天地线。
那线,以仁义为绳,生计为结,早已缚住浩浩乾坤。
车驾行至西岐界碑。
老仆姬衡忽驱车拐入岔道,沿渭水北岸缓行。
姬发掀帘,见岸边立三座新窑,窑口青烟直上,混入雨云。
“公子请看。”
姬衡指窑前木牌,牌上刻卦象“鼎?”
“铸器先铸心”。
窑工正开窑。炽红陶坯取出,浸入渭水,“嗤”声白汽蒸腾。
姬发近观,陶坯形制非寻常器皿——口圆象天,底方象地,腹塑八卦浮雕。更奇者,陶胎掺碎玉屑、砭石粉,遇水竟泛虹彩。
“此乃‘教化陶’。”
“陶土取周原九色壤,合井田九宫方位。窑火烧三日,暗合三才;淬水一刻,应节气更替。”
姬发转身,见一老者麻衣赤足,执柳枝立雨中。原来是父侯。
三年未见,父侯鬓发尽白,双目却亮如辰星。
“发儿,可知为何不直回灵台?”
“示弱于商?”
“此为表。”
西伯侯引他至河滩,柳枝划沙,现处井字形沟渠,
“九宫陶窑烧陶三千,九百贡商,九百散诸侯,九百留西岐自用。每陶腹内胎,皆藏微雕甲骨一片,刻《周易》新释卦辞。”
‘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今重释为:‘观民之生计,而赋税不苛。’”
“如此若陶器流传”
“便是流传新道统。”
“商重鬼神,器铸饕餮纹以威吓;周重民生,器塑井田纹以教化。一器之用,可易民心。”
当夜,文王领姬发入灵台地库。
非金非玉,库中堆满竹简、陶版、骨筹。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