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崇城储粮,够支三年围城。周人若来,正好试试新制‘雷火炮’。”
“报!西岐遣使,献牛百头、黍千斛,贺大军东征!”
“使者何人?”
‘王事为大,愿助粮秣。’”
“引至偏殿,吾亲自接见。”
散宜生布衣木屐,捧礼单如捧寻常账册。
礼单列牛羊、粟黍、盐铁数目,竟比朝歌定额贡赋多三成。
“西伯闻侯爷东征,特备军资。”
“另附医官十人,携金疮药、避瘴丸。东夷之地多疫,此药可护将士。”
“西岐近年盐产大增,听闻新开井矿?”
“托王上洪福。”
“周原北山现盐脉,采之不尽。西伯有言:‘天赐此利,当与诸侯共享。’今岁已减盐价三成,侯爷若需,可再议。”
这话戳中要害。
崇国缺盐,往年需高价购于商贾。
“西伯好意,本侯心领。然王命紧急,三日後开拔,不便久留贵使。”
“明白。”
“此乃盐井分布图,标注矿脉深浅、盐质优劣。西伯嘱:‘献于侯爷,以表同僚之谊。’”
崇侯虎展开帛图,瞳孔骤缩——图上不仅标盐井,竟附崇国境内水系、暗道详图!
某些连他这领主都不知的溪流,图上清晰标注宽深、流速。
“盐井近水则易采。此图乃治水工师所绘,或对侯爷治下水利有益。”
言罢施礼告辞,如完成寻常交易。
崇侯虎握图枯坐良久。
“父亲,此图”
“陷阱。”
“姬昌老儿,欲乱我心志。
东征军带双倍粮草,城中留驻军增至八千。另遣密使赴朝歌,奏报西岐异动。”
火舌吞没帛图刹那,一缕青烟升腾,烟中隐现卦象“蛊?”——山下有风,朽蚀之兆。
渭水对岸,西岐灵台,姜尚正观星。
铜盆盛清水,水中映心宿二倒影。
那星近日赤芒暴涨,今夜忽黯淡三分。
“心宿黯,商星衰。”
“崇侯虎疑心已起,然其军东调不可逆。今有三策——”
“上策,待其军离城,半道击之。然伤士卒,非仁。”
“中策,围而不攻,待其粮尽。然耗时久,易生变。”
“下策,里应外合。然需内应。”
三人沉默。
“儿在朝歌为质时,识一人名崇黑虎,乃崇侯虎庶弟。此人好《易》,尝夜访质子府问卦。”
“问何卦?”
“问‘同人?’卦。”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言崇国宗室倾轧,欲求外助。”
“此可用!崇黑虎现任何职?”
“掌崇城南门戍卫,兼管粮仓。”
文王与姜尚对视,目中皆现亮光。
姜尚取蓍草占卜,得“师?”
“师出以律,否臧凶。”
爻变动为“临?”
“咸临,吉无不利。”
“事可成。”
“然需双线并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栈道明修。
“奉王命,征民夫三千,修潼关至崇城驰道。工期三月,日酬粟三升,盐一两。”
告示盖西伯侯印,旁附卦象“贲?”
“贲于丘园,束帛戋戋。”
寓意修饰道路,以利通行。
农家青年聚而观之。
“修路至崇城?莫非”
“莫问,莫问。”
“西伯仁政,叫修便修。”
三千民夫旬日集结。
令人诧异者,队伍中混有百余“工匠”,携绳尺、罗圭、陶水平仪,沿途测绘地形,记录山势水文。
更奇者,民夫以“什伍制”编队,每什设“卦长”一人,掌本什进退。
什长皆由乡学塾师担任,怀揣《周礼》简册,夜宿时为民夫讲“井田之法”“赋税均平”。
“修路?明为运兵通道!
传令南门守军,严查西岐来人!”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