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金允哲的世界里,只剩下安道贤那双平静的眼睛。
地狱……恩赐……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从骨髓深处燃起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二十年的警察生涯,他抓过恶棍,斗过凶徒,流过血,断过骨!
他以为自己守护的是正义!
可到头来,那些他用命去服务的大人物,却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野狗!
凭什么!
金允哲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安道贤,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他们……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他面前的烧酒杯,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点痛,和被背叛、被抛弃的屈辱相比,算得了什么?!
安道贤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只有最深的恨,才能磨砺出最锋利的刀。
“很好。”
安道贤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未拆封的手机,放在桌上,推到金允哲面前。
“从现在起,这是你唯一的连络工具。你的家人,张泰英会立刻安排人手24小时保护,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淅。
“待会儿,检察厅特殊调查部的金志宇检察官会来接你。你将作为本案的污点证人,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朴正义和那位议员的所有勾当,一五一十,全部录成口供。”
“记住,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警察金允哲。”
安道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亲手为他们敲响丧钟的人。”
……
次日清晨。
阳光通过百叶窗,在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科长的办公室里投下几道光斑。
朴正义的心情,比这阳光还要明媚。
他靠在自己的真皮座椅上,双腿惬意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蓝山咖啡。
一切尽在掌握。
昨天下午,法院驳回安道贤搜查令的消息,已经成了整个警界的笑话。
那个检察厅的太子爷,终究是个没经历过风浪的毛头小子。
太嫩了!
等这件事过去,他就会把金允哲那个倒楣蛋推出去,平息检察厅的“怒火”。
而他,则会踩着这次的“功劳”,在那位议员阁下的帮助下,坐上总警厅次长的宝座!
人生,从未有如此美妙的开局!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准备让秘书给他送一份今天的报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谁让你们……”
朴正义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涌进来的不是他的下属,而是一队身穿黑色制服,胸前印着“大检察厅”字样的特警。
为首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检察官。
朴正义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怒喝道: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刑事科长办公室!”
为首的年轻检察官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档,在朴正义面前展开,声音洪亮。
“朴正义科长,因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防碍公务以及泄露公务机密,现对你进行紧急逮捕!”
紧急逮捕?!
朴正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这不可能!你们搞错了!这是诬告!”
他疯狂地摇头,脸色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
“我是警察!你们检察厅不能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我要见你们的部长!我要给安道贤打电话!”
“证据?”
金志宇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朝身后的特警递了个眼色。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朴正义的手臂!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朴正义剧烈地挣扎著,状若疯虎。
也就在这一刻,办公室外面,走廊上载来了无数的快门声和闪光灯!
不知何时,大批的记者已经堵在了门外,长枪短炮对准了办公室里这狼狈的一幕!
记者们疯了!
首尔地方警察厅的刑事科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检察厅特警逮捕!
这是足以登上所有报纸头条的惊天新闻!
在闪光灯的簇拥下,一个身影,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安道贤走到朴正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斗的男人。
“朴前辈,早上好啊。”
朴正义的瞳孔一缩,他死死地盯着安道贤,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是你……是你陷害我!”
“陷害?”
安道贤笑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档。
那段熟悉的,朴正义向议员谄媚邀功的通话录音,再次响起。
“……安道贤那小子,已经彻底乱了阵脚!我亲眼看到了他准备申请的搜查令,简直是个笑话……”
朴正义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怎么会有这个?!这不可能!
“这……这是伪造的!是合成的!”
“是吗?”
安道贤关掉录音,朝门口看了一眼。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着警服,眼神冷得象冰的男人,在两名检察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当朴正义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人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金允哲!
那个本该被他当成“替罪羊”,此刻应该在家里等待停职通知的重案组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道贤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朴科长,你为你自己准备的替罪羊,好象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已经作为污点证人,把你和那位议员阁下所有的交易,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了。”
轰——!
朴正义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金允哲,又看看安道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猎人,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猎物。
安道贤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门口的记者,声音清淅而有力:
“各位媒体朋友!”
“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长朴正义,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充当黑恶犯罪组织的保护伞,并试图制造冤案,嫁祸于无辜的下属!”
“他的行为,是对韩国法律的公然践踏!是对所有警察荣誉的侮辱!”
“我,安道贤,在此承诺,检察机关必将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两名特警拖着已经瘫软如泥的朴正义向外走去。
在经过安道贤身边时,朴正义象是回光返照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回头,冲着安道贤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安道贤!你别得意!”
“议员阁下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还有尹总警!江南警署的尹总警也收了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特警用手捂住了嘴,强行拖了出去。
但那句“尹总警”,已经象一颗炸雷,在所有记者的耳中炸响。
总警厅的尹总警?
那可是警界真正的实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