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地方警察厅的走廊,彻底沦为媒体的战场。
闪光灯不停闪铄,快门声密集如雨。
朴正义被两名特警架着,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他那双因为恐惧和疯狂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安道贤。
安道贤却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转身,在一众记者的簇拥和无数摄象机的追随下,缓步向外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张泰英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后怕。
“少爷,朴正义他……他把尹总警的名字喊出来了!”
“恩,我听见了。”安道贤开口道。
“这……这下全首尔的媒体都听见了!”
张泰英感觉今天这趟警察厅之旅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斟酌着话继续说道。
“我们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这等于是在全国面前,公开指控了一位总警!”
这在半岛的司法体系里,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
一旦后续无法拿出铁证,安道贤就会陷入巨大的舆论和政治旋涡。
安道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张泰英,不自觉地笑了。
“证据?”
“泰英,有时候,舆论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当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的时候,它是不是真的……还重要吗?”
一句话,让张泰英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看着自家少爷那个玩味的眼神,忽然感觉自己以往对“检察官”这个职业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
这哪里是检察官?
这分明就是审判官!
……
回到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外面的世界还在为朴正义的被捕而闹得天翻地复。
无数电话正疯狂地打向检察厅和警察厅的发言人办公室。
可这间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可怕。
安道贤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松了松领带。
张泰英站在办公桌前,身体绷得笔直,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安道贤那番话。
就在这时,安道贤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那是他父亲安国镇在春节时给他的。
按照便签上的数字,安道贤神态自若地拨通了这个号码。
“嘟——”
“这里是青瓦台秘书室。”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沉稳的男性声音传了出来,仅仅是声音,就透着一股身处权力中枢的威严。
张泰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安道贤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他那慵懒的语调开口。
“我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安道贤。”
他没有说自己是法务部长的儿子,只报了自己作为检察官的身份。
这是规矩,也是……敲门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泰英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安检察官,我们知道是你。”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了然,“我们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安道贤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等我的电话?
看来,今天在警察厅上演的那一出,早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那位总统的耳朵里。
或者说,从他决定对朴正义动手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就都在青瓦台的注视之下。
有点意思。
“看来我省去了自我介绍的麻烦。”安道贤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地开口。
“我钓到了一条鱼,但收线的时候,鱼临死前喊了一声,把深水区里另一条更大的鱼给惊动了。”
他用着轻松的比喻,说着足以让整个半岛警界地震的内容。
“但我的渔网,好象小了点。”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懂了,短暂的沉默后,声音传来:
“总统先生看到了今天的新闻,他对首尔警方的乱象感到非常痛心。”
“安检察官,总统先生有一个问题,希望我代为转达。”
“请讲。”安道贤回答。
“安检察官,总统先生想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需要一张多大的网?”
不是问有没有信心。
而是直接问,你需要多大的支持。
安道贤的嘴角扬起了舒畅的笑容:“我需要的不是网。”
他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淅地传了过去。
“我需要清空整个鱼塘的许可。”
“我唯一的顾虑是,动静太大,会溅一身泥水,污了主人的眼。”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的首席秘书,再次陷入了沉默。
张泰英在一旁听得头皮炸裂!
疯了!少爷一定是疯了!
他不是在请求许可,他是在反问总统——
你,准备好迎接这场风暴了吗?!
良久,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是带着笑意。
“主人说,他只想看到一个清澈见底的池塘。”
“从现在开始,你们对‘胜利夜店’案及所有牵涉案件的调查,将由青瓦台直辖。”
“你需要任何部门的配合,检察厅、警察厅、国税厅……都不会有任何阻力。”
“安检察官……”
“放手去做吧。”
“嘟。”
电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张泰英看着安道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见证了历史!
一名地方检察厅的首席检察官,越过了自己的所有上级,直接拿到了来自总统的“尚方宝剑”!
“少爷……”张泰英的声音干涩无比。
安道贤将那张便签纸随手扔进碎纸机,抬头看着张泰英。
“泰英。”
“在!”
安道贤平静地说着:“通知‘幽灵’,把我们手里关于尹奎根总警,还有那位金永泰议员的所有黑料,整理成一份加密邮件。”
张泰英猛地一怔:“发给谁?监察部吗?”
“监察部太慢了。”
“我要让全半岛,和我一起审判他们。”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写了个邮箱地址递给张泰英。
“发给sbs的王牌记者,姜京允。”
张泰英接过纸张下意识地问道:“发给记者?!少爷,这是违规的!”
安道贤伸出手,象是要把整个首尔都握在掌心,缓缓开口:
“现在,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