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刑事八部。
部长检察官金敏基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他是搜查部部长韩东植的死对头,也是检察厅内部最积极反对安道贤空降的几个人之一。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警察系统被血洗,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件事,是安道贤那个黄口小儿主导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丁铃铃——!”
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让金敏基浑身一颤。
他猛地抓起电话,不耐烦地低吼:“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搜查部的一个眼线,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部……部长!出大事了!安道贤他……他疯了!他开始抓我们自己人了!”
金敏基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你他妈的说什么?!说清楚!”
“黑帐本!他们在搜查过程中找了本黑帐本,有我们的人!安道贤下了死命令,凡是名单上的人,全部……全部就地拘捕!”
金敏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把扶住办公桌,才勉强没有瘫倒下去。
一个恐怖的念头窜上心头,他用尽全身力气,厉声问道:
“名单上……有我吗?!”
“没……没有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出来的声音,让金敏基缓了一大口气。
“但是……但是有朴次长!”
朴次长!
这三个字,让金敏基平复下来的心态瞬间崩塌。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二号人物!
他金敏基最大的靠山!最硬的后台!
“他妈的!”
金敏基嘶吼着挂断电话,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全完了。
安道贤的刀,已经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通知朴次长!
金敏基颤斗着手,刚要去摸自己的手机。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张泰英。
金敏基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一步,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张泰英搜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私闯上级办公室,你想造反吗?!”
张泰英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份拘捕令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金敏基部长。”
“现在,我以涉嫌防碍公务、泄露调查机密罪,正式对你进行拘捕!”
金敏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拘捕令上。
签发人那一栏,赫然是——安道贤。
“哈哈……哈哈哈哈!”
金敏基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嘶吼。
“他有什么资格拘捕我?!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我要见检察长!我要见法务部长!”
“不必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安道贤缓步走了进来,他甚至还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金部长,”安道贤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看来,你精神还不错。”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金敏基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刚刚,你和你那位‘眼线’的通话,我们已经全程录音了。”
金敏基的癫狂笑容,瞬间化为死灰。
“你,向可能存在的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
“意图阻碍特搜部正在进行的最高机密调查。”
安道贤微微前倾,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道:
“这个理由,够吗?”
金敏基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他看着安道贤,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监听我的电话?!”
“不。”
安道贤摇了摇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只是在监听我自己的部门而已。”
他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毕竟,总得清理一下门户,不是吗?”
这句话,宣告了金敏基政治生涯乃至人生的死刑。
“带走。”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起已经瘫软如泥、屎尿失禁的金敏基,粗暴地拖了出去。
安道贤施施然地绕过办公桌,在金敏基那张还带着馀温的真皮座椅上,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那杯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鼻尖闻了闻。
随即,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劣质的咖啡豆,也配放在检察厅的办公室里?”
他随手一扬,滚烫的咖啡连骨瓷杯,被他随手倒进了旁边的绿植里。
张泰英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这杯被丢弃的咖啡,就是金敏基。
而今晚,被当成垃圾丢掉的,又何止一个金敏基。
整个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刑事部、公判部、监察部……一个个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一名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检察官、搜查官。
在同事们惊恐的注视下,被戴上手铐,从办公室或家中直接带走!
其中,职位最高的,是那位朴次长。
据说,他被带走时,正在和某个财阀的法务主管打高尔夫。
“影子”部队的黑色直升机,直接无视禁令,降落在了他所在的高尔夫球场上。
在无数财阀大佬和名流惊骇的目光中,朴次长被从果岭上直接按倒,戴上了手铐。
安道贤的手机响个不停,但他一个都没接。
直到一个特殊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部长。”
电话那头,传来韩东植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道贤,你抓了朴次长?”
“是的。”
“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知道,”安道贤的语气很平淡,“国民力量党的明日之星,黄议员的左膀右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在向整个派系宣战。”
安道贤笑了笑。
“不。”
“我只是在告诉文总统。”
“从今天起,我和他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