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清潭洞。
李知恩难得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休息日。
没有通告,没有会议,更没有需要死记硬背的剧本。
她穿着一身奶白色的柔软居家服,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城市轮廓。
一切都很好。
除了那个不识趣的手机。
她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又一次拿起了那个被她冷落了半小时的手机。
屏幕上,她和那个男人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还停在三天前。
iu:【在干嘛?】
简简单单三个字,下面却空空如也,没有期待中的回复。
李知恩不死心地把网络开关了又开,信号满格。
她甚至还给经纪人发了个表情包,秒回。
所以,手机没坏。
那就是他,故!意!不!回!
李知恩腮帮子瞬间鼓成了个包子脸,心里那个叫“iu”的小人儿已经抡起小拳拳,已经把安道贤捶了八百遍。
可另一个顶着“国民妹妹”光环的小人儿又在旁边弱弱地拉架:
前几天经纪人都说了,检察厅最近动静很大,他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呢,你应该体谅他,要善解人意。
体谅个鬼!善解人意个头!
回个消息的时间,真就一秒都抽不出来?打个句号,发个表情也行啊!
这个坏蛋!大坏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啊西八!”
李知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明明才确定关系没多久。
他倒好,直接玩起了失踪。
李知恩磨了磨后槽牙,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出大戏:
她气势汹汹地冲进他的办公室,把手机拍在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而安道贤呢,八成会靠在椅子上,用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吐出两个字:“在忙。”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李知恩就硬了,拳头就硬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重新抓起沙发上的手机。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iu:【检察官大人,请问现在可以预约品酒课吗?附赠顶级讲师一对一私密教程的那种。】
点击,发送。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李知恩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她象扔掉一个烫手山芋,把手机远远地丢到沙发的另一头,还抓过一个抱枕死死盖住。
“啊啊啊!李知恩!你疯了!你没救了!”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在地板上来回踱步。
她刚才在干嘛?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勾引!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矜持!脸皮呢!
李知恩双手捂着滚烫的脸,一路小跑,“哒哒哒”地跑进了公寓二楼的作曲室。
“不行!不能想了!”
写歌!写一首控诉安道贤这个爱情骗子、冷血坏蛋的歌!
对,就叫《坏男人安道贤》!
“砰”的一声合上门,她坐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掀开琴盖,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她闭上眼,深呼吸,试图蕴酿“控诉”的情绪。
要带着一点点怨气。
一点点质问。
还有……亿点点委屈。
“叮咚——”
几个简单的音符从指尖流出,清脆悦耳。
灵感开始汇聚。
那个男人的脸,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穿着检察官制服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又换上休闲西装,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坏笑,眼神轻挑地打趣她。
他抓着她的手,教她开枪,温热的气息喷撒在她的身前,让她浑身战栗。
他把她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下来,带着些许强势和霸道。
……
想着想着,李知恩嘴里要控诉的词,就不自觉地变了调。
指尖的旋律,也从最开始的轻快抱怨,渐渐变得温柔而缱绻。
她无意识地轻声哼唱起来,声音软糯。
“其实藏着’我想见你了’我的私心。”
她睁开眼,李知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什么坏男人,什么控诉,都是骗自己的借口。
她只是……想他了。
想得不得了。
新的灵感如泉涌,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别扭,全都化作了跳动的音符和甜甜的歌词。
她拿起笔,在五线谱上飞快记录,一边写一边哼:
“睡不着。”
“现在没和别人在一起。”
“恩,我也在想你中。”
写到这里,她咬着笔杆,自己先傻笑了起来。
最后,她落笔写下:
“沉醉在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花园。”
李知恩的指尖停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真的生他的气。
比起那点“已读不回”的小小怨念,她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危。
那个男人,总是走在刀尖上。
他所面对的世界,是她无法想象的黑暗与凶险。
而她能做的,好象只有等待。
等待他平安,等待他出现。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李知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作曲室,扑到沙发前,从抱枕底下扒拉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让她又爱又气的男人。
李知恩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用微微颤斗的手指,点开了那条决定她今晚心情的消息。
……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穿着制服的检察官和搜查官们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亢奋。
“报告!国民力量党议员办公室发来抗议,指责我们是政治报复!”
安道贤从办公室的门缝里传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让他抗议,把证据清单发给青瓦台秘书室,再‘不小心’泄露一份给媒体。”
门外待命的年轻检察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眼神里满是崇拜。
办公室里,安道贤靠在座椅上,单手拿着电话,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媒体那边,让他们把‘黑帐本’前三页的内容放出去,对,就是涉及那几位议员的部分。”
“不用担心舆论反弹,民众想看的就是这个。”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一名心腹搜查官快步走入,将一份文档放在他桌上。
“部长,这是从朴次长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的另一份资料,似乎和他提拔的几名官员有关。”
安道贤没有立刻去看。
他只是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下属。
“紧张?”安道贤问。
“……有一点。”搜查官老实回答。
安道贤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嘲弄。
“他们只是一群蛀空了国家房梁的白蚁,看着吓人,一捅就穿。”
他拿起那份文档,翻看了两页。
“去吧,把这份名单上的人,也‘请’回来喝杯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