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官转身离开,脚步明显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安道贤将文档丢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连轴转了超过七十二个小时,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开始发出抗议。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睁开眼,视线缓缓落在了办公桌一角。
那里,一部黑色的私人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着的。
这几天,他刻意将它与自己隔离开。
因为他清楚,一旦拿起它,那颗被冷硬公事包裹起来的心,就会出现一道裂缝。
鬼使神差地,安道贤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iu。
最新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
【在干嘛?】
简简单单三个字。
安道贤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那三个字。
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歉咎。
他继续向下滑动。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来的新消息。
【检察官大人,请问现在可以预约“品酒课”吗?附赠顶级讲师一对一私密教程的那种。】
安道贤盯着那行字,先是怔了一下。
随即,那根在他脑子里紧绷了七十二小时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眼眸里漾开了一点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后,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下来。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大到让他现在就想把她抓过来,揉进怀里,狠狠地欺负一顿。
安道贤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坏。
他不再尤豫,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安道贤:【洗干净等我。】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屏幕朝下,重新放回桌面。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首尔的夜景已经开始亮起,万家灯火,璀灿如星河。
但他的心里,只亮着一盏灯。
安道贤重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果决。
“通知下去,加快进度。”
“今晚,我要回家。”
…………
李知恩的大脑停转了三秒。
然后,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脸颊,脖子,耳朵尖,全烧了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个男人!
怎么能这么……直白!
流氓。
衣冠禽兽。
李知恩捂着滚烫的脸,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自燃了。
她在客厅里疯狂转圈,光洁的脚趾在地板踩来踩去。
十几圈后,她猛地刹住脚。
不对。
好象是她先开的头。
她发了什么?
“一对一私密教程”?
李知恩的脸更红了。
完了,这下跳进汉江也洗不清了。
她现在在他眼里,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坏女人。
可……
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李知恩捡起手机,把那五个字翻来复去地看。
明明是命令。
她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急切。
他肯定累坏了。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在打架。
一个喊:快去洗澡!听他的!
另一个叫:矜持!女孩子要矜持!
最终,名为“李知恩”的本体,冲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
李知恩裹着浴袍,站在衣帽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穿什么?
这是个难题。
奶白色的居家服?太随意了。
上周新买的真丝吊带睡裙?
不行。
李知恩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目的性太强,简直就是把“快来欺负我”五个大字缝在了裙摆上。
她烦躁地抓了抓微湿的头发。
比写一首hit曲还难。
最后,她挑了件最普通的棉质短袖t恤,和一条短裤。
嗯,和平时一样。
就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她做完心理建设,跑下楼。
客厅空荡荡的。
墙上的时钟,时针又走了一格。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怎么还没到?
检察厅离这里很远?
堵车了?
还是……他只是随口说说,根本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李知恩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抱着抱枕,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
也许他只是为了安抚她。
毕竟她发了那么露骨的消息。
他那种人,应付女人的手段肯定很多。
李知恩越想越委屈,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起来。
坏蛋。
大骗子。
她刚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质问他——
“叮咚。”
门铃响了。
李知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他。
她冲到玄关,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停住了。
李知恩,冷静。
拿出你面对几万名观众开演唱会的气势来。
不就是见个男人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缓缓地,拉开了门。
门外,安道贤就站在那里。
他脱了那身刻板的制服,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和西裤。
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的轮廓清淅可见。
他看起来很疲惫。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下巴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奔波后的尘霜。
可当他看到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某种沉寂的东西被点燃了。
所有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清扫一空。
“我来了。”
安道贤的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要沙哑一些。
李知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
想说“欢迎”,或者“辛苦了”。
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带着鼻音的抱怨。
“……好慢。”
安道贤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发出一声低笑。
他一步跨进门内。
反手将门带上。
“咔哒。”
落锁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玄关狭小的空间里,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
是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干净的皂角香。
还有一丝卷宗纸张的陈旧味道。
这气味极具侵略性,钻入她的鼻腔,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却又莫名地,让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路上有点事。”
他解释着原由,目光却一寸寸地扫过她。
从她气鼓鼓的脸颊,到宽大的t恤,最后落在她光着的紧致大腿上。
李知恩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脚趾抠紧了地面,身体不自觉地后缩。
“你……吃饭了吗?”她没话找话。
“没有。”
安道贤的视线移到她的唇上,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我……”
“不饿。”
他打断她,又朝她逼近一步。
李知恩的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壁上。
退无可退。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发干。
“你…”
“恩。”
安道贤应了一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
一个标准的禁锢姿势。
他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然后,他低下头。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所以,我的‘品酒课’学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又轻又重。
“准备好,开始上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