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满意地吐了吐蛇信,身形一闪,又溜进了矿洞深处。
那里堆放着今天新开采的矿石,还没来得及运出去。
矿洞里的矿石也在快速减少。
与此同时,可可操控着微型无人机在矿场上空盘旋,将守卫的动向实时传递给弯弯。
“停停停!独眼汉子往这边来了,快躲!”
弯弯灵活地游走在阴影中,像个经验丰富的盗贼,将矿场的矿石一点点搬空。
扶瑶的意识通过弯弯和可可,清晰地“看”到矿场里发生的一切。
【干得漂亮!继续搬,别客气,就当是靖王给咱的辛苦费了。
同时,扶瑶来了个深呼吸,脸上瞬间挂上怯生生、焦急又可怜的表情,
从阴影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仿佛刚躲过巡逻队。
“谁?!”守卫立刻警觉,长刀出鞘半寸。
“我、我……”
扶瑶像是被吓住了,结结巴巴,举起手里的布包,
“我是灶房的……我哥,周可,他受伤了,我来送点草药……”
守卫借着微弱火光打量她,认出是白天那个哭得可怜的小厨娘,神色稍缓。
“大半夜的,送什么药?明天再说!”
“官爷,求您了,”
扶瑶眼圈一红,泪珠子要掉不掉的挂着,
“我就看一眼,把药给他就回去……我哥伤得重,我怕他发热……”
她声音哽咽,卑微又焦急,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一心挂念兄长的小妹妹。
守卫犹豫了。
这时,监工棚的门帘掀开,赵管事竟然走了出来,脸色在火光下阴沉不定——
显然后山加派守卫和库存区的异常让他心神不宁,难以安寝。
“吵什么?”赵管事厉声问。
守卫赶忙禀报。
赵管事锐利的目光刀子般刮过扶瑶,审视着她每一寸表情。
扶瑶身体微微发抖,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攥着药包,骨节发白,恐惧和担忧无比真实。
【可可,汇报搬运进度。】她在心里冷静询问。
很好。
赵管事盯着扶瑶看了几秒,忽然对守卫道:“让她进去。快点。”
他并非心软,而是此刻矿场气氛诡异,任何一点异常他都不想放过。
这小厨娘突然夜探监工棚,本身就可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看。
同时,他也需要找点事由,暂时离开这里——
他得亲自去库存区看一眼,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重。
扶瑶千恩万谢,慌忙低头钻进监工棚。
棚内昏暗,一股汗味和霉味混杂。
通铺上,不少监工和衣而卧,鼾声四起。
周时野靠坐在最外面的铺位,在扶瑶进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黑暗中眸光如寒星。
扶瑶快步走过去,在他铺位前蹲下,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光,看清了他手臂上白日被鞭梢扫过的淤痕。
她打开布包,拿出草药,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地要给他敷上。
周时野任由她动作,目光却牢牢锁住她的脸,压低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演上瘾了?”
扶瑶手下不停,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却软糯焦急:“
哥,你别动,这草药能化瘀……你疼不疼?”
眼眶说着又红了,十足十的兄妹情深。
周时野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忽然伸手,擒住她正在敷药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说说,外面怎么回事?”
他感应到了矿场里某种不寻常的“流动”,虽然无法确定是什么,但直觉与眼前这小宫女脱不了干系。
扶瑶心念急转,脑中可可的声音同时响起:
“主人!矿洞原矿已搬空七成!赵管事正带人朝库存区去!弯弯已撤回安全路线!”
“我、我不知道啊……”
扶瑶做出腕上吃痛,眼里瞬间蒙上水汽,
“我就是担心你……赵管事在外面,好吓人……哥,我好怕……”
她语无伦次,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演技浑然天成。
周时野眯起眼,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真伪。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和赵管事怒极的咆哮:
“怎么回事?!矿石呢?!!”
棚内的监工们被惊醒了几个,迷迷糊糊坐起来。
周时野眼神一凛,松开了扶瑶。
扶瑶趁机迅速将草药胡乱按在他手臂上,用布条缠好,动作快而轻。
她脸上还挂着泪,茫然又惊恐地看向棚外:“发、发生什么事了?”
周时野没回答,起身走到棚口附近,透过缝隙向外看。
扶瑶也瑟缩地跟在他身后,偷偷张望。
只见赵管事脸色铁青,几乎站立不稳,他面前是空了大半的库存区。
火把照耀下,原本堆积如山的矿石不翼而飞,地面干净得像狂风刮过,连个渣渣都没留下。
赶来的守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闹……闹鬼了!”不知谁颤声说了一句。
赵管事猛地回头,眼神狰狞地扫过所有人,最终,竟落在了刚刚走出监工棚的周时野和躲在他身后的扶瑶身上。
“你们!”
赵管事几步冲过来,目光如毒蛇,“刚才一直在棚里?”
周时野将扶瑶往后挡了挡,面无表情:“在。”
扶瑶从周时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苍白,眼泪啪嗒掉下来,声音发颤:
“管、管事大人……我给我哥送药,刚、刚弄好……外面怎么了?那些石头……怎么没了?”
她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和困惑。
赵管事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扶瑶。
但她那惊惧茫然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搬空那么多矿石?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为!
赵管事想起那些关于矿场冤魂的传闻,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查!给我彻查!所有地方!后山加双岗!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