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的手腕被圈住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像一道无形的镣铐。
她踉跄着被周时野牵回茶棚,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唇瓣残留的酥麻感一阵阵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机械地迈着步子,目光又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牢牢锁着她的腕骨,仿佛她是什么随时会跑掉的猎物。
【老娘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还是被这狗男人强吻的!
她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震惊、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居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
他唇瓣的温度,舌尖撬开齿关时的力道,还有那股混合着龙涎香和灵泉的独特味道。
【他那张嘴亲过多少女人?
【后宫那些妃嫔……是不是都被他这样亲过?
扶瑶胃里突然一阵翻涌,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男人神色如常,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仿佛刚才在树林里强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装!你就装!
她咬着牙,在心里把周时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几遍。
茶棚越来越近。
影玄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恢复了警戒姿态。
其余暗卫分列两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先一步回来的冷公公,老脸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悸,
看到两人回来,连忙躬身:“主、主子……早膳已经备好了。”
他的目光在扶瑶红肿的唇瓣上飞快地扫过,又迅速低下头,额头渗出细汗。
周时野“嗯”了一声,牵着扶瑶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旁。
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他松开手,自己先坐下,然后抬眼看向还僵站着的扶瑶:“坐。”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扶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那股反骨又冒了出来:【凭什么你让我坐我就坐?
可她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下了,没办法,腿还软着,站着更丢人。
她一坐下就缩到桌子最远的角落,恨不得跟他隔出条楚河汉界。
周时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那碗姜汤推到她面前:“喝了。”
又是他那该死的命令语气。
扶瑶盯着那碗褐色的液体,姜味扑鼻,让她想起昨晚驿站里那碗药。
她抿了抿唇,没动。
她正胡思乱想,就听见周时野心里一声冷哼:
【怕朕下毒?
【朕要杀你,用得着这么麻烦?
扶瑶:“……”狗。
她默默端起碗,小口小口喝起来。姜汤很辣,辣得她眼眶发热,但她硬是憋着没吭声。
一碗汤喝完,肚子里暖了起来,连带着小腹的坠痛都缓解了不少。
周时野这才拿起筷子,夹了片腌萝卜送入口中。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细嚼慢咽,哪怕是在这简陋的茶棚里,也透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扶瑶看着他吃饭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讲究又斯文的人……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那么野蛮?像野狼扑食?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端起粥碗猛喝。
粥是糙米熬的,口感粗糙,但她吃得很认真——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才有力气跟他谈判。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影墨上前低声禀报:“主子,马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周时野放下筷子,用冷公公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看向扶瑶:“休息半个时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想着跑。影玄会跟着你。”
他话音刚落,那个被扶瑶放倒过的暗卫影玄就默默站到了茶棚门口,一张脸绷得死紧,眼神里写满了“属下这次绝对盯死你”。
扶瑶:“……”
【行,你狠。
她起身,朝着茶棚后面那间简陋的茅房走去。
影玄果然跟了上来,在距离茅房三丈远的地方站定,背对着她,但全身肌肉紧绷,显然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扶瑶进了茅房,关上门,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该死的,逃跑计划失败。
袖中的弯弯探出头,金色竖瞳担忧地看着她:“主人,你心跳好乱。”
“主人,您还好吗?刚才那个吻……需要可可分析他的唾液成分吗?虽然已经过去快两刻钟了,但理论上……”
“闭嘴!”
扶瑶咬牙切齿的低吼,“分析个屁!初吻,老娘的初吻没了,被狗啃了!”
她揉了揉还在发麻的嘴唇,胸口那股憋闷感更重了。
【算了,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
【就当……被狗啃了!
她这么安慰自己,可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周时野吻她时,心里闪过的那句话:
【他是因为这个才……?
扶瑶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谈判。
【等会儿上了马车,我就跟他好好说。把道理讲清楚:我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宫女,】
【没野心没背景,只想出宫过自由日子。他一个皇帝,何必跟我过不去?
【只要他肯放我走,我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绝不给他添麻烦。
她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
绝尘剑太重,不方便带进马车,她交给了可可收进空间。
拿出来的伯莱克手枪则贴身藏着,以防万一。
换好姨妈巾,整理好情绪,她走出茅房。
影玄立刻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扶瑶懒得鸟他,径直走回茶棚。
周时野已经上了马车。
冷公公站在车旁,见她过来,低声提醒:“扶瑶姑娘,主子让您上车。”
扶瑶猛吸了一口窝囊气,踩着脚蹬爬上马车。
车厢里,周时野靠坐在主位,闭目养神。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长睫在微颤,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