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姜禾正在小院中活动筋骨,刚取出血影龙牙,准备开始每日的晨练,细细体悟昨日初成的枪意与银髓之身的变化。忽闻院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请示:
“姜班头可在?属下汤和顺求见。”
姜禾收势,扬声道:“汤文书请进。”
门被推开,身著公服的汤和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班头,您回来了。”
汤和顺拱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听闻您昨日去了县衙,属下不敢过早打扰。这是快班这个月的各项公务录档、开销帐簿以及弟兄们的考勤记录,请您过目。”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本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册子,双手奉上。
接著,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却並不起眼的布囊,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声音压低了些,笑容更显亲近:“另外,这是这个月里,下面各街坊市肆按例孝敬上来的一点『茶水钱』,弟兄们都已经按规矩分润过了,这是您名下该得的那份,数目都记在帐目里了,您看完后我就烧掉。”
姜禾拿起册子隨意翻了翻,只见上麵条理清晰,帐目分明,可见汤和顺是用心了的。
他心中瞭然,自打他当上这个快班班头,实际上就是个“甩手掌柜”,一来他根基浅薄,本就不是胥吏出身,不清楚这些杂务,也没有亲信打理;二来他志在武道,又有烛阴楼的事务缠身,根本无暇顾及快班这些琐碎的日常;三来,这恐怕也是顾县令的意思——让他这个初出茅庐的草莽当班头,实际事务则交给真正懂行且是他內侄的汤和顺来打理,既拉拢了姜禾,又肥水不流外人田,培养了汤和顺,著实是步好棋。
姜禾將册子放下,笑了笑,对汤和顺道:“汤文书办事,我是放心的。这阵子我不在,快班上下事务井井有条,全赖你用心操持,辛苦你了。”
汤和顺连忙躬身,態度谦逊无比:“班头言重了,属下岂敢居功?都是班头您领导有方,再加上县令大人信任,弟兄们给面子,属下不过是跑跑腿、尽些本分而已。您儘管放心,班里有我盯著,绝出不了乱子,定不会让班头和县令大人失望!”
姜禾点点头,不再多说,他现在心野的很,对这快班这点小事並无兴趣,只要汤和顺能把事情办好,不出紕漏,他也乐得清閒。至於那些“孝敬”,他虽不贪图,却也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这是底下人默认的规矩,他若独独清高,反而难以立足。
“如此便好。一切照旧,有事隨时来报我即可。”
姜禾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汤兄,县衙近日可有收到关于震麟卫调动,或是烛阴楼的调度?若有此类消息,无论巨细,也需及时告知於我。”
汤和顺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恭敬回道:“回班头的话,震麟卫的公务行文向来机密,直接呈送县尊大人处,属下难以接触。不过,昨日確有调度,言及震麟卫以『勘验地理』为由,徵调了库內一批精良的堪舆罗盘和定脉桩,数量不小,送往的方向似是老鸦岭一带。
至於烛阴楼他们的行动更为隱秘,官方文书甚少,但下面弟兄们閒聊时提到,昨日確有陌生面孔的劲装人士在城內活动,行事低调,似乎在打听些关於人口流动和失踪的消息。”
汤和顺仔细回想著,將自己所知有限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姜禾目光微凝,心知这必是双方开始行动了。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此类消息日后多加留意。” “是,属下明白。那属下告退,不打扰班头练功了。”汤和顺这才再次行礼,后退几步,转身快步离去。
姜禾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明了这县衙里的弯弯绕绕和情报网络自有其用处,但他很快便將这点思绪拋开,对於如今的他而言,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只要他能持续进阶,这一切名望权柄,自会隨之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手中的血影龙牙,枪尖微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他的心神已再次沉入那一往无前的枪意之中。
接下来的两三日,姜禾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巩固境界和锤炼枪意之中。
小院內,风声呼啸,枪影纵横。
他反覆演练著基础枪式,但每一次刺、扎、拦都蕴含著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韵味。心神与初生的枪意高度结合,引动著体內那焕然一新的力量。
“破!”
一声低喝,长枪如毒龙出洞,並非单纯依靠臂力,而是意念催动之下,周身气血瞬间奔涌,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意志凝聚於枪尖之上,使得这平实的一刺威力暴增数倍,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鸣响,这是他初步领悟的枪意之“破”——一往无前,破尽万法!
“突!”
又是一式,其身隨枪走,人枪合一,速度骤然爆发,如同离弦之箭,並非简单的快,而是带著一种决绝的、將所有力量集中於一点瞬间突进的意念!这是他领悟的另一重意境“突”——动如雷霆,瞬息及远!
然而,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他体內,他发现,隨著对枪意领悟的加深,其意念稍一动盪,便能引动周身气血如汞银般奔涌沸腾,骨髓中的银色萤光隨之大盛,提供著磅礴的力量,这种状態下,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会提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罡气运转也更加顺畅狂暴。
但这种“气血暴走”的状態却无法持久,仿佛一柄未经锤炼的双刃剑,威力虽大,却对肉身经脉负担极重,尤其是新生的银髓骨骼,尚不能完全適应这种骤然爆发带来的衝击,不过两三息间,便会感到经脉隱隱作痛,气血翻腾难以抑制,必须立刻收势调息,否则恐会伤及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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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三日,他便是在这不断的“引动-爆发-收敛-调息”循环中度过的,每一次循环,他都对枪意的掌控精进一分,对自身力量的驾驭也更纯熟一丝,那气血暴走的持续时间也似乎延长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当他再次收枪而立时,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眼神开闔间,锐利如枪,二阶凝意段的境界,三日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