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述清找了个水龙头,不仅把手洗了,把脸也洗了洗,让自己清醒一下。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白丽肚子还疼的话,那今天晚上守夜的工作就会落到她头上。
冯述清准备出去时,有个人进了来,看到她就“咦”了一声。
“你是不是刚才203病房孕妇的嫂子?”
冯述清停下脚步,看向问话的大姐,“我是白丽的嫂子,请问你是?”
“我妈也住院,和你弟妹一个病房,你赶紧过去吧,我听你弟妹好像说饿了,想吃点东西,但她身边这会儿没人看著。”
没人看?裴砚行这么快走了?
大姐又是说:“她双身子饿得快,医院食堂不知道关了没,你去看看,要是有包子啥的,你给她买点,这大著肚子,又不舒服,可真是遭罪,你这个当嫂子的,又撞成人家这样,辛苦点也应该的。”
冯述清本来听著还挺顺耳的,直到这大姐说到后面,她挑了挑眉,打断了大姐还要说的劲头,“大姐,你刚才说我撞的白丽?把她撞进医院?”
“不是你是谁?”
“大姐,是谁跟你说的?白丽吗?”
除了白丽,冯述清想不出来有谁了。
当时只有她和白丽以及招待所的前台在场。
前台无缘无故诬陷她做什么?
那只有白丽了。
刚才她把裴砚行叫进病房,不会就是跟裴砚行说自己推了她吧?
“你弟妹说了,但她也说了,这事不怪你,还让你男人不要责备你,说你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人家多懂事,在你男人面前都给你说好话,你就上点心,好好把人家照顾到位,给人家买点吃的,让人家吃口热乎的。”
冯述清笑了,“白丽还让我男人不要责备我?她真是个心胸宽广的,那我男人又是怎么说的?”
“你男人说会给你弟妹补偿。”大姐对於那解放军同志挺有好感的,知道自己媳妇撞了人,一点儿也不含糊,直接就把责任揽了过来,主动给人家补偿。
可见也是个疼媳妇的。
想到这里,不由又是看向这解放军媳妇一眼,长得真水灵,和那解放军很般配。
冯述清回到二楼,到了203病房门口,没有直接进去。
在门口站了会儿,有病人家属出来打水,她就跟著走出一段距离,把人喊住,“不好意思同志,我们家属是同一个病房的,我有个事想问一下你,耽误你两分钟。”
对方是个年轻女同志,她点了点头,“你想问什么?”
“刚才二號床的白丽,她是不是跟让我男人管管我?”
女同志看著她,“你就是那军人的媳妇?”
“是啊,我想知道我弟妹跟我男人说了什么,我男人刚才一见到我就脸色不太好看,就骂我”冯述清眼脸微垂,后到后面,还伸手抹了下眼角。
女同志看了下四周没人,就小声道:“你弟妹说你撞了她,把她撞下楼梯,不过她倒没让你男人骂你,而是让你男人劝劝你,让你不要太难过。”
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冯述清的眸光带著同情,“同志,你男人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她那男人长得那么高大,还是个当兵的,打起人来,那得多可怕?
冯述清愣了下,一副不想家丑不想外扬的忍气模样,“没有没有,这个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同志。”
这年轻女同志对她还是挺共情的,“你好好和你弟妹道歉,跟你爱人说清楚,他们应该也不会揪著不放。”
冯述清再次道谢。
女同志去打水了。
还真是白丽在诬陷。
冯述清揉了揉额角,这两天对白丽的好,真是餵了狗。
她抓了把头髮,把头髮弄乱,衣服弄皱,然后就去了病房。 白丽还没睡,坐在病床和隔壁床的病人说著话,看到她进来,马上收了下神色,手也抚上了肚子,做出不太舒服的样子。
“嫂子,医生那里有没有说什么?”
说完突然发现冯述清有些不对劲,她头髮是乱的,衣服也没有之前那么平整。
冯述清盯著她,眼里带著失望,“白丽,刚才裴砚行对我发火,我们打了一架,我现在要去他妇联部门、以及他领导那里,举报他使用家庭暴力。”
白丽张大了嘴巴,然后眸光闪烁,“嫂、嫂子,裴营长他怎么会、那样对你?”
“不是你跟他说,是我把你撞下楼的吗?”
白丽马上道:“不是嫂子,营长他误会了,他刚才问我,我是怎么受伤的,我说我们一块下楼时,我不小心和你撞一块,才弄到肚子疼,没有说是你撞的,你不信可以问问病房里的其他人。”
“大娘你和我嫂子说说,我是不是没说我嫂子故意撞人?”
旁边的大娘准备休息了,被白丽一喊,好几秒才品完她的话,然后点了点头,“姑娘,你弟妹没说你故意撞她,你和你男人好好说,这夫妻之间互相让一让,没有隔夜仇的。”
真是小看了白丽。
心眼子这么多。
这是跟她玩文字游戏呢。
“我不仅没撞你,我还拉了你一把,要不是我,你能直接从四阶台阶摔下去。”
“你这么能顛倒黑白,挑拨我们夫妻关係,以后別喊我嫂子。”
冯述清说完就转身离开。
也不管白丽在背后怎么喊她。
她这一会儿是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晚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用陪床了。
医院里还有值班医生,冯述清去看了下,没看到白丽的主治医生,问了他的同事,得知已经下班了。
只能明天再过来了。
白丽整这么一出,肯定是有目的。
冯述清不再在医院逗留,下楼回了招待所。
招待所房间没有看到裴砚行。
她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衣服,解了头髮,把房门反锁。
因为没有洗澡,刚才被人诬陷都没有生气的冯述清,这会儿火气噌噌往上冒。
在外走了一天不能洗澡,心情很差。
太晚了,洗澡房是共用的,虽然分男女,但隱蔽性不是很好。
她怕碰到流氓。
在她准备躺下时,走廊外响起了脚步声,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裴砚行的声音。
“冯述清你回来了吗?”
“有事?”
裴砚行看著紧闭的房门,以及女人冷淡的声音,默了一秒。
她前一晚还邀他一张床將就。
今晚却连房门都不让他进。
这女人还真是善变。
“先开门,我有事问你。”
“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冯述清躺下来拉过被子,丝毫没有开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