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东南,王斌家中。
王斌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脸色有些憔悴,眼袋很重,显然一夜没睡好。
妻子吴秀英坐在旁边,眼圈红红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一丝惶恐。
客厅里还坐着两个穿着便装、但神情严肃的男人,正是调查组的赵参谋和那名年轻的安全部门调查员小陈。
“王斌同志,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些情况。”
赵参谋语气还算平和,但目光锐利,“你妻子的表弟吴明,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王斌狠狠吸了口烟,摇头:
“没有。那小子,平时就不怎么来往。他搞技术的,眼光高,嫌我们这穷亲戚麻烦。上次联系……得是去年过年了吧,群发了个拜年短信。”
“他最近有没有向你打听过部队里的事?或者,你以前在‘利刃’的一些事,哪怕是闲聊,有没有无意中提起过?”
小陈插话问道,语气比赵参谋直接得多。
王斌眉头一皱,看向小陈,退伍军人的那股硬气上来了:
“这位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王斌是军人出身,虽然现在脱了军装,但保密条例刻在骨子里!部队里的事,尤其是我老部队‘利刃’的事,我一个字都没跟外面人提过,包括我老婆!”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
吴秀英连忙点头,带着哭腔:
“是啊,领导,老王他嘴严着呢,在家都不说部队的事。我那个表弟,更是一年到头见不着面,他能打听啥呀?”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变得很有钱?或者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赵参谋继续问。
王斌想了想,摇头:
“没有。去年过年短信就例行公事问个好。再往前……好像有一次,大概半年前吧,他打电话问我,说他们公司想拓展业务,问问咱们这边或者公安系统,有没有通讯设备升级换代的需求,他可以帮忙牵线,拿点提成。
我当时就回绝了,说这不合规矩,让他别动这心思。后来他就没再提过。”
“半年前……” 赵参谋和小陈对视一眼,在笔记本上记下。
“王斌同志,这次比武,你虽然转业了,但你之前的战友,比如陆铮副参谋长,他和你还有联系吗?” 小陈又问,目光紧紧盯着王斌。
王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苦笑:
“陆队……哦,陆副参谋长,他那么忙,我一个小民警,哪能常去打扰。就是过年过节发个短信问候一下。上次见面,还是我结婚的时候,他来喝了杯喜酒。这都两三年了。”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这次比武的事?或者‘利刃’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小陈追问。
“没有,绝对没有!”
王斌断然否认,语气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同志,你到底想问什么?是怀疑我泄露了什么,还是怀疑陆副参谋长?
我王斌可以用党性担保,我绝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组织、对不起老部队的事!
陆副参谋长是什么人,全都知道!
他对沈工……哎,现在沈工出了事,他比谁都难过,你们不去抓凶手,在这里盘问我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是什么意思?”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了起来,退伍军人的气势一下子爆发出来。
赵参谋赶紧打圆场:
“王斌同志,你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了解情况,没别的意思。既然你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他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小陈,起身告辞。
送走两人,王斌关上门,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警惕。
他快步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号,而是编辑了一条看似平常的、询问老家父母身体状况的短信,发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短信里用了只有他和那个人才懂的暗语,意思是:有人来问吴明的事,提到了陆队,来者不善,我这边没事,你小心。
发完短信,他删除记录,坐在沙发上,又点起一支烟,眉头紧锁。
表弟吴明……这小子到底卷进什么事里去了?
怎么会跟袭击陆队和沈工的事情扯上关系?
还有刚才那两个调查员,尤其是年轻的那个,话里话外,似乎总想把话题往陆队身上引……
不行,得做点什么。王斌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道光。他穿上外套,对妻子说:
“我出去一趟,有点事,晚点回来。”
“老王,你……” 吴秀英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别担心,我去找老同事喝喝茶。”
王斌拍了拍妻子的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没去找老同事喝茶,而是开车直奔市局,他要去调阅一些不对外公开的档案,
查查他那个“好表弟”吴明,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临时营地,陆铮帐篷内。
收到王斌用暗语发来的信息,陆铮眼神更冷了几分。
果然,调查的矛头已经开始拐弯抹角地指向他了。
王斌那边暂时稳住了,但刘组长和小陈的这次走访,无疑是一个明确的警告和施压。
他必须加快动作,在对方编织好罗网之前,找到突破口。
“副师长,” 林虎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低声道,“‘玄武’那边有消息了。”
陆铮精神一振:“说。”
“顺着吴明在c国那个订单查,发现那家公司只是个壳子,真正的资金来自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离岸账户,层层追溯,最后指向一个代号‘信天翁’的国际掮客。
这个‘信天翁’,在暗网上有点名气,专门替一些见不得光的组织和个人洗钱、安排秘密交易、提供后勤支持。
‘灰狼’pc,据传是他的老客户之一。”
林虎语速很快,
“更重要的是,‘睚眦’小组追踪到,在袭击发生前一周,有一笔五十万美元的资金,从‘信天翁’控制的某个账户,分三次,流入了周卫国妻子、以及吴明母亲的海外账户。
而汇款路径,与之前那笔二十万的类似,但更加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