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命钱，或者封口费。”
陆铮寒声道，
“周卫国和吴明，都收了钱。一个提供内部信息和可能的撤离支持，一个提供技术保障和通讯掩护。很典型的雇佣模式。”
“还有，”
林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兴奋，
“‘睚眦’的人，在那个边境小镇西边的废弃林场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车辙印和有人近期活动的痕迹。
他们在林场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沾满泥土的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扭曲，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炸下来的。
陆铮接过密封袋，对着灯光仔细看。
金属片呈暗银色，上面有烧灼的痕迹和一行几乎磨灭的、极小的激光蚀刻编码。
他将金属片凑近眼前，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母和数字的组合，看起来像是一串产品序列号的一部分。
“这是……”
“秀才连夜比对过了，”
林虎眼中闪着光，
“这编码格式，和西北边防上次上报的、关于那伙疑似‘灰狼’的武装人员渗透时，在边界线附近遗落的某个装备碎片上的编码，格式高度相似！
而且，金属材质分析初步判断，是一种特种合金，常用于高端军用或特殊定制装备！”
陆铮的心脏猛地一跳。
找到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碎片，但这无疑是“灰狼”曾经在那里活动过的铁证！
而且，这个地点，与周卫国失踪后的去向、以及他们推测的西北山区撤离路线完全吻合！
“山洞里还有什么？有没有人？” 陆铮急问。
“暂时没有发现人，但有临时驻扎的痕迹，生过火，有丢弃的压缩食品包装，时间就在这两天。‘睚眦’的人已经隐蔽监视起来了，等下一步指示。” 林虎答道。
“好！太好了！”
陆铮忍不住低喝一声，多日来压抑的郁气似乎散开了一些。这条线终于摸到老鼠尾巴了！
“告诉‘玄武’，请‘睚眦’的同志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同时，立刻将金属碎片的发现，以及周卫国、吴明这条线的资金证据，通过最高密级渠道，直接向……汇报！”
他没有说出那个称谓，但林虎明白，指的是直通最高层的那条线。
“是！”
林虎应道，但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
“副师长，还有件事。‘玄武’说，他们追查‘信天翁’时，发现最近一周，有另一股势力也在暗中调查这个掮客，动作很隐蔽，但手法老道，不像官方渠道。
而且，‘玄武’察觉到，我们这边的调查，似乎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有被反向追踪的风险。
他建议我们暂时收手，以免暴露。”
另一股势力？
也在查“信天翁”？
是敌是友？是“灰狼”自己在清理痕迹？
还是……别的什么人？
陆铮眉头紧锁。
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绝不能轻易放弃。
“告诉‘玄武’，‘睚眦’小组继续监视废弃林场，但要保持最高警戒，一旦发现‘灰狼’踪迹，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尝试秘密抓捕，但必须以自身安全和不暴露为前提。至于对‘信天翁’的调查……”
陆铮沉吟片刻，
“暂时放缓，但不要完全停止，换个更隐蔽的渠道，从资金流的末端，也就是周卫国和吴明家人那边的海外账户入手，反向倒查，看看能不能揪出‘信天翁’在国内的代理人或白手套。
同时，提醒‘玄武’，注意那股不明势力的动向，有机会的话，查查他们的来路。”
“明白！” 林虎记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陆铮叫住他，目光深沉，
“告诉杨雪，让她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查一下调查组那个叫小陈的安全部门调查员。
我要知道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比武开始后，有没有异常的通话或会面。”
林虎眼神一凛：“您怀疑他……”
“只是怀疑。”
陆铮淡淡道，
“刘组长的态度还算公允，但这个陈调查员，几次三番将话题往我和王斌身上引，太过刻意。小心无大错。”
“是！” 林虎重重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帐篷外。
帐篷内重新安静下来。
陆铮拿起那个装着金属碎片的密封袋，对着灯光，看着上面那模糊的编码。
这就是证据，指向“灰狼”的铁证。
但仅仅有这个，还不够。他要的是连根拔起，揪出幕后主使，揪出那个潜藏的内鬼。
他将碎片小心收好，目光投向帐篷外逐渐西斜的落日。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风暴将至，暗箭已发。
他手中的刀，也已磨亮。
空间内。
沈棠盘膝坐在灵泉边，呼吸悠长。
她面前的地上摊着几片宽大的叶子，叶子上是几块从雷击木残桩上小心劈砍下来的、小拇指粗细的焦黑木块。这些木块比整块残桩更容易操控，蕴含的雷霆之力也相对温和分散，适合她现在这种“精雕细琢”般的尝试。
右腕上那道新鲜的裂痕边缘，在灵泉持续滋润下，似乎比之前又稍微软化、延伸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
她能感觉到，裂痕深处，自己原本的雷系异能如同被封在坚冰下的岩浆，虽然依旧狂暴，但对外界同源力量的牵引，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她拿起一块最小的雷击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再次屏息凝神，将恢复不多的精神力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木块，尝试与内里那沉静的自然雷霆之力建立联系。
这一次，她比上次更加专注，精神力也控制得更加精细。
嗡……
木块表面，再次浮现出那淡蓝色的、发丝般纤细的电芒。
这一次，电芒似乎更“听话”了一些，在沈棠精神力的引导下，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流淌出来，缠绕上她的左手手指，带来熟悉的酥麻感。
沈棠心念一动，引导着这股温和的电流，缓缓靠近右腕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