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陆铮帐篷。
高城再次带来了关于李海的消息。
“副师长，杨雪按您的吩咐，和李海‘谈心’了。”
高城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那小子开始嘴硬得很，一口咬定和周卫国就是正常老乡联系，手机是丢了。
但杨雪把通话记录和可能面临的后果一摆，特别是告诉他，
周卫国可能已经被人灭口，他当时脸就白了。”
“他交代了什么？”
“他说，大概在比武前一个月，周卫国找过他一次，在营区外的小饭店。
周卫国当时看起来很烦躁，喝了不少酒，跟他说最近手头紧，家里老人生病，媳妇又闹，压力大。
李海就安慰他，说实在不行先找战友借点。
周卫国当时没接话，过了几天，又打电话给他，说不用借钱了，有人给他介绍了个‘外快’，帮人‘带点东西’，跑跑腿，报酬丰厚，但让他别跟任何人说。
李海当时就劝他，说这种来路不明的钱不能拿，但周卫国不听，说自己有数。”
陆铮眼神一凝：“带什么东西？给谁带？”
“李海说，具体带什么，周卫国没明说，只说是一些‘电子零件’，从外面带进营区。
给谁带，他更不知道，周卫国只说是‘朋友的朋友’，每次都是把东西放在营区外某个指定地点，然后发短信告诉他去取，取完再放到另一个指定地点，全程不见人。
他帮周卫国带过三次，每次都能拿到两千到五千不等的现金。
最后一次，就是比武前三天，周卫国让他去市里一个公共储物柜取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然后送到郊外一个废弃的修车厂，塞进某个指定的轮胎里。那次给的报酬最多，一万块。
李海说他当时就感觉不对劲，那背包很沉，不像是普通零件，但他没敢打开看。之后没两天，比武就开始了，然后周卫国就出事了。”
运动背包电子零件陆铮瞬间联想到了那个从“灰狼”尸体旁捡到的战术背包，以及里面那个加密的移动硬盘！
如果周卫国利用李海传递的就是这类东西，
那内鬼和“灰狼”之间的物理信息传递渠道，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跑腿”中！
吴明可能是技术支持和联络人，而周卫国，则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和在营区内的行动自由，负责内部传递和接应！
“他有没有说，和周卫国联系的那个号码？”
“说了，就是那个非实名的预付费号码。
李海打过两次，都是在周卫国失联后，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都没人接，后来就关机了。
号码我记下了。”高城递过一张纸条。
陆铮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
这号码，很可能就是吴明，或者内鬼用来与周卫国单线联系的！
虽然现在关机了，但通过技术手段，或许能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通话记录、基站定位等等。
“李海现在人呢？”
“杨雪稳住了他，让他暂时不要声张，该干什么干什么，但要随时准备配合我们。
他吓坏了，赌咒发誓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贪了点小便宜，
求我们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高城顿了顿，
“副师长，要不要控制起来？”
陆铮沉吟片刻，摇头：
“暂时不用。他已经是惊弓之鸟，而且我们还需要他稳住陈明那边。
告诉杨雪，让李海‘无意中’向陈明透露，他被我们问话了，很害怕，但咬死了只是帮周卫国带过几次‘土特产’，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没见过其他人。
看看陈明什么反应。”
“明白！”高城会意，这是要用李海当饵，钓陈明这条鱼。
“另外，”
陆铮手指敲着桌面，
“让秀才集中精力，查这个号码，还有周卫国、吴明、李海三个人的银行流水，尤其是大额现金存取记录。
吴明和周卫国妻子那边的海外账户有可疑资金流入，
李海这边收的是现金，这是典型的洗钱和支付线人费用的手法。
看看能不能找到现金的源头，哪怕是at机的取款记录，也可能指向某些特定的人或地点。”
“是！”
高城离开后，陆铮独自思索。
李海的交代，补上了内鬼与“灰狼”之间信息传递的关键一环。
周卫国是关键节点，他利用职务和李海这样的“白手套”，将外部情报带入，又将内部信息带出。
而吴明，则利用技术手段提供通讯支持，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了策划。
陈明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是内鬼集团在调查组的内应，负责干扰调查、传递内部消息？
还是说，他级别更高，是直接与“灰狼”或“信天翁”对接的人？
还有那个银色手提箱，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是“灰狼”此次行动的目标？还是“信天翁”与内鬼交易的物品？必须尽快打开它！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边境小镇和废弃林场。
林场的痕迹，加上山坳的遭遇战，都表明“灰狼”残部很可能还在边境附近活动，伺机离境。
而“毒蝎”的介入，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安排？如果是后者，那安排“毒蝎”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单纯的搅局？灭口？
还是想浑水摸鱼，抢走银色手提箱？
线索越来越多，但迷雾也似乎越来越浓。
各方势力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在黑暗中移动、碰撞。
而他，必须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找到那条通往真相和复仇的唯一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