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一路千恩万谢,隨著黑风、青凝出了高老庄。
他按二妖所指路线正欲前往云栈洞,忽又回头问道:“你们不一同去么?”
黑风摇头:“我们还得回一趟大娄山。”
赤羽一惊,忙拽住黑风袖子:“兄弟,那地方如今可是个是非之地!眼下黄林大王与百足老魔已算投了那炎隼大王麾下,正亲自出手搜山拿妖。你们此刻回去,若被捉住,那是十死无生啊!”
黑风心下沉重,真没想到昔日引领一眾小妖走正道的黄林大王如今沦落到这等田地,嘆道:
“哎,也是无奈。我那义兄凌虚尚在彼处,须得將他接出来。”
“那你们务必万分小心。”赤羽一路又叮嘱了几句,方才与二妖作別。
青凝有些著急:“形势这般凶险,咱们还是莫要耽搁,赶紧回去將大哥和小玉姐接出来才是。”
黑风頷首:“白四娘尚不知那边变故,公主又下落不明。最好能追上她,一同寻找公主下落。”
青凝闻言,眉梢一挑:“哟,还挺关心你那漂亮姐姐嘛?”
黑风闻出这话里味道不对,赶紧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风紧扯呼。
二妖不再停留,回高老庄取了马车,便向大娄山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
黑风与青凝一路施展缩地术,或化作飞虫,小心翼翼潜入大娄山地界。
放眼望去,整个大娄山如今一片荒凉,沿途难见飞禽走兽,更无人烟妖跡,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悲凉。
一路行至狼首崖,到了刘家庄。
眼前只剩断壁残垣,破败不堪,犹能看见被啃噬残留的人骨。当年立起的那座供奉三清的小小祠宇,亦已损毁。
二妖心下更紧,马不停蹄,直奔青涟洞方向。
途中,却正撞见一队鸟妖结伴搜山,看其行进方向,竟是朝著青涟洞而去。
黑风立刻施展“扶云听风”之术,与青凝化了飞虫,远远缀著,只听那伙鸟妖边飞边交谈。
“前日扫荡那小村落时,竟碰上个多管閒事的妖怪,护著那些两脚羊,放跑了不少,害得老子没吃尽兴。本想顺手將她拿下,谁知那妖颇为滑溜,又通钻地之术,竟让她走脱了。追到此处,发现似有幻阵遮掩,她的洞府定然就在这附近。”
“哦?是何等妖怪?竟能从大哥手底走脱?为何不报知几位先锋?”
“嘿嘿,乃是一美貌女妖。嘖嘖,娇小玲瓏,肤白如玉溜光水滑,一对漂亮的红眼睛,当真惹人怜爱,还是个真妖初期。若说出去,被其他大妖知晓,那还能有咱们兄弟的份吗?”
“原来如此!大哥英明!有好处不忘弟兄们,往后大哥得道,咱们必定誓死追隨啊!”
那真妖中期的鹰妖头领闻言颇为受用,黑风听得心头火起——
那女妖定然就是小玉!
必是她心善,见不得山下凡人遭屠戮,下山维护,这才暴露了行踪。
不过听其言语,小玉应是已然走脱,眼下暂且安全。
他低声告知青凝,青凝银牙紧咬:“做了他们!顺便带回去,算是给大哥和小玉姐捎的礼物。”
黑风沉声道:“不急,等他们落地再动手。务求乾净利落,这群会飞的若跑了一个,咱们追不上,必会走漏风声。”
一路尾隨至青涟洞外的幻阵前。那队飞禽纷纷落地,化了人形,乃是三个身著赤色羽衣的尖脸汉子。
除为首的鹰妖是真妖中期,余下两个皆是真妖初期。
黑风暗自凛然:这炎隼大王果然底蕴不俗,手下小旗官竟都是真妖中期。
此刻,那鹰妖头领摸出一件形似寻龙尺的法器,一番转动,竟锁定了青涟洞的方位,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不过是不入流的幻阵。此地若非偏僻,早被其他妖寻著了,合该是咱们兄弟的造化。” 正此时,他忽有所感,猛地回头。
一排密集毒刺已无声袭至,一名鸟妖猝不及防,被数枚毒刺击中,倒飞出去。
但其身上羽衣显然带有防护之能,毒刺未能洞穿,那鸟妖骂骂咧咧地爬起。
鹰妖冷哼一声,背后双翅虚影一闪,凌空一旋,劲风將后续毒刺尽数扫飞。
他定睛看去,只见黑风与青凝已化了半妖之相,在不远处冷冷而立。
他心下先是一惊,两个真妖靠近,自己竟未察觉?
但隨即定下神来:自己乃是飞行妖怪,本相凶悍,即便不敌,脱身应当无碍。
况且三对二,优势在我!
“不长眼的泼魔!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他自背上解下一桿方天画戟,又瞥了眼青凝,狞笑道,“这女妖倒也不错,不如从了本大爷?”
青凝懒得废话,冷哼一声,长鞭挥动,甩出两道泥土凝成的傀儡当先杀来。
黑风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狂风,须臾间袭至鹰妖面前。
那鹰妖瞳孔骤缩,哪曾想对方身法如此骇人?他慌忙提戟格挡,不过十几回合,已是左支右絀,败相毕露。
余光瞥见,一名手下已被青凝长鞭捲住狠狠贯在树上,隨即被数枚毒刺贯穿头颅,当场了帐。
更见那黑熊精不知使了什么神通,身侧竟又分出一道黑影,直扑另一名手下。那手下同样不敌,不多时便险象环生。
鹰妖心中惊惧交加,再无战意,猛地化回本相,振翅便欲冲天而起。
“你们两个给我等著!等我叫来——”
狠话尚未放完,忽闻一声震天咆哮当头袭来,鹰妖只觉心神剧震,妖力一滯,竟直接从半空跌落。
黑风早已等在下方,长枪向天一递,枪尖透体而过。那鹰妖扑腾两下,便没了声息。
黑风也不將枪抽出,直接將这硕大的鹰尸扛在肩上,打算带回洞里。
那边,另外两名鸟妖也已毙命,现了本相,一为鸕鶿,一为信天翁。
青凝一手提起一只撇了撇嘴:“都是些没几两肉的骨头架子,不过好赖是真妖,倒也算大补之物。”
她跳到黑风身侧,嘆道:“小弟啊,你如今的本事,怕是妖丹境以下难逢敌手了!恐怕一些本相羸弱神通不济的妖丹初期,也得在你手上吃亏。”
黑风忙回敬马屁:“姐姐的本事也不赖,寻常同阶,皆非姐姐一合之敌。”
青凝满脸受用,拽著黑风便往阵眼方向走:“快走快走!出门好几个月了,不知大哥和小玉姐近来可好。”
殷江之下。
白四娘掐著避水诀,一路潜游至碧云宫。
这几日她总觉大娄山气氛诡异不同以往,路过几个村落皆已荒芜,又撞见几拨生面孔的飞禽妖怪,见面便不由分说动手,手段还挺棘手。
然而,当她抵达碧云宫殿前,却是面色一凝,昔日虽不奢靡却也规整庄严的碧云宫,如今竟是一片破败荒凉景象。
远远望去,守门的小妖亦是生面孔。她心下疑虑丛生,未敢贸然上前。
悄然绕行一圈,终是寻到一个化形虾兵正独自巡江。她玉手一扬,一道蛛网激射而出,將其捆了个结实。
略一审问,方知大娄山已生巨变,碧云宫易主,碧鳞公主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白四娘心下惊疑不定,隨手了结了那虾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殷江。
想到黑风似有碧鳞公主所赠的“坤兑明珠”,或可凭此寻土地问路。
又忆起青凝曾提过狼首崖青涟洞的位置,打定主意,先行前往彼处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