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医院,最近的气氛有点微妙。
李成先副院长和王副院长,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
官方通告是两位领导“因个人原因离岗休假”,但小道消息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人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茶水间里,几个资歷久的医生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说了吗?王副院长的情妇都报警了,说一个多星期联繫不上人了。”
“李副院长更绝,他老婆直接找到院长办公室大闹了一场,说他肯定在外面养的小三家里乐不思蜀呢。”
“活该!这两个老东西,坏事做绝了,现在遭报应了!”
曾经被胁迫去给楚彻下药的小王护士,默默地听著,没有参与討论。
她端著水杯,躲到无人的楼梯间,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被搬开了。
她双手合十,无声地念叨著。
谢谢。
无论是谁,谢谢你,为民除害。
主治医师办公室。
楚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著电脑屏幕的幽光。
医院內部的论坛已经炸开了锅,各种幸灾乐祸的帖子层出不穷,p的各种表情包满天飞。
他滑动著滑鼠,面无表情地瀏览著这一切。
李成先和王副院长的下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微笑假人”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如今李副院和王副院,已经被“同化”成一具冰冷的塑料,永远掛著诡异的微笑,成为那支沉默军团的一员。
楚彻关掉论坛,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张清冷而坚毅的脸。
秦知夏。
他有些意外,那个曾经坚守著所谓“程序正义”的女刑警,居然会选择加入联邦诡异调查局。
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隨著秦知夏的主导推进,诡异调查局给“微笑假人”的扩散带来一些麻烦,减缓它的传播速度。
不过,没关係。
“微笑假人”,本就不是他计划的全部。
它只是他庞大棋盘山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楚彻的眼前,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悄然展开。
【诡异编辑器】
联邦地图上,除了冬临市那个已经壮大起来的光点,又多了七八个微弱的闪光点。
它们分布在联邦的不同城市,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都是“楚医生的医学小科普”这个帐號的功劳。
再创世的种子,已经播撒出去。
楚彻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屏幕,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联邦,只是第一步。
他已经在海外平台也註册了帐號。
再需要一些时间。
整个世界,就都会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
楚彻的嘴角,微微向上扭曲。
傍晚,李秀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刚换好鞋,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
“妈,你回来啦!”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儿子寧天,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哎,回来了。”李秀一想到自己优秀的儿子,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寧天可是她的骄傲,年级前十,长得又高又帅,在亲戚朋友面前,她只要一提起自己儿子,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寧天能考上联邦最好的大学,毕业后找份体面的工作,到时候给自己买大房子,买名牌包,让她在那些老姐妹面前,好好地显摆显摆。
至於前段时间那个叫梁超的弃种,她早就忘到脑后了。
一个又穷又贪,心理承受能力还那么差的小子,被骂几句就寻死觅活的,死了也是活该。
正好,不会影响到她现在的家庭了。
她哼著小曲,走到饭桌旁,准备帮忙摆碗筷。
可她一低头,愣住了。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四副碗筷。
“咦?”她脱口而出,“怎么摆了四副碗筷?今天家里有客人吗?”
话音刚落,正在看电视的儿子寧天,和刚从厨房端菜出来的丈夫,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
寧天一脸莫名其妙:“妈,你说什么胡话呢?”
丈夫也皱起了眉头:“什么客人?我们家不一直都是四个人吗?我,你,还有寧天跟寧超。”
寧超?
李秀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谁是寧超? 她正想反问,卫生间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一个比寧天高了半个头,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硬朗的少年,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出来。
他看到李秀丽,很自然地笑了笑:“妈,回来了。”
李秀丽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她什么时候又生了一个儿子?
她死死地盯著墙上的全家福。
那张去年过年才拍的照片上,丈夫和寧天的中间,確实多出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照片里的少年揽著寧天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
她看著照片里那个叫“寧超”的“儿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熟悉。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晃了晃。
“哎,你小心点。”丈夫赶紧放下盘子,扶住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看你,最近上班累的,都开始犯糊涂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压抑。
丈夫和寧天,都在很自然地跟那个叫寧超的少年互动。
“哥,你上次那场篮球赛帅爆了!什么时候再教我几招啊?”
“行啊,等周末吧。”
李秀丽一言不发,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记忆出了问题?
可內心深处,却莫名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疯狂地嘶鸣、警报。
不对!
绝对不对!
她偷偷抬眼,看向那个叫寧超的少年。
他正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就是这个瞬间,李秀丽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清楚地看到,寧超的嘴巴,张开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幅度!
可偏偏,他咀嚼的动作又极其优雅斯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桌上另外两个人,对此毫无察觉。
李秀丽用力摇晃了下脑袋,再看,寧超又恢復了正常。
幻幻觉?
晚饭后,寧天像个小跟屁虫,缠著寧超问作业题。
“哥,这道函数题怎么解啊?我想了半天了。”
“我看看这题要用辅助线,你看,从这里画一条”
寧超极有耐心地给他讲解著。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这幅温馨的画面,让李秀丽的怀疑,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神经质。
她开始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晚上睡觉时,丈夫温柔地抱著她。
“秀丽,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明天请个假,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在他的安抚下,李秀丽暂时压下了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沉沉睡去。
然而,午夜。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臟狂跳不止。
她偷偷拿起手机,躲进厕所,开始疯狂地翻找以前的照片。
可是,她越翻,心越凉。
相册里,所有她记忆中全家人和寧超单独的照片,要么变得模糊不清,噪点密布,要么就是拍摄角度极其刁钻,恰好只拍到了寧超的半张脸或背影。
每一张照片,都好像在刻意地隱藏著什么,又或者,在为某个“多余”的存在,留出空间。
细思恐极。
李秀丽放下手机,心事重重地走出厕所,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阳台。
冰冷的夜风吹在她脸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朝侧面“大儿子”寧超的房间窗口看去。
窗帘没有拉。
黑暗的房间里,一道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
是寧超。
惨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他的侧脸。
李秀丽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那张脸上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平滑的、如同假人模特般的轮廓。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
李秀丽嚇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当她惊恐万状地再次抬头看去时。
窗前,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