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员,你觉得这次”
车羽凡话刚出口,猛地顿住。他下意识攥了下拳,又松开,只是点了点头,把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
邓柏眯着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部署会刚散。
方案摆在那儿,进可压上去,退能全身而退。
在邓柏眼里,已经没有再多推敲的余地。
瞬息万变的场地,不管是演习,还是别的,考卷已经放好了,怎么画,还是他们说了算。
命令早已传下去。
各连被无形的绳索同时一拽,迅速运转起来。
同步接收总指挥部指令,就地继续开展“演习”。
名义上是演习,骨子里却是一次真刀真枪的打磨。
是把前线指挥官推到最前面,让他们把兵的血性、狠劲,一点点逼出来,应对任何可能砸过来的情况。
门一关,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军衔、职务、规章制度都被留在了门外。
这里只剩下两个老兵。
邓柏直起身子,正对着车羽凡,认真说道:“你跟医院里躺着的那个,是一路人。”
“我管不了他,也管不了你。”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
“就一条——规范,避免。”
“等这次‘演习’打完了,再去想别的事。”
帐篷中静了几秒。
车羽凡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很短,有人在他胸口狠狠擂了一拳。
教导员就是教导员,不仅能看兵,还能把他一起看了。
车羽凡摇了摇头,重重呼出一口气。
一切,都在不言中。
紧张当然有。
但更强烈的,是被死死压住的期待。
那股期待在血管里奔涌,让车羽凡浑身发热,恨不得立刻冲到最前线去。
可他是营长。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里的钢钉。
邓柏忽然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粗粝的调侃:“副营长那小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刚来的时候嗷嗷叫,出发前就把老连长那把匕首别在腰上。”
“还放话说,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用血把刀上的灰擦亮。”
他说着,朝办公桌一侧努了努嘴。
“结果现在匕首还在他办公室里,人倒是没影了。”
邓柏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被剪裁过的作战地图上,线条凌厉,放在桌子上。
“快了。”
车羽凡低声应了一句。
他伸手,在地图上重重一按,指节泛白。
“等他回来。”
“等这次打出成绩来。”
“集体军功章往桌上一摆。”
“让他有事没事显摆自己的军功章,看的我眼红,趁他不在,好好干票大的!”
他描绘的场面太美好,让邓柏都有期待了。
“说的也是!”邓柏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这次有表现突出的队员,连着前几次,都报给旅里、”
“在咱们营,不讲无私奉献这种事儿,功必奖嘛”
话音还没落,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
铃声短促,狠狠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邓柏眉头一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接起。
“说。”
车羽凡也盯过来。
邓柏的神情一点点收紧,眼里的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下冷硬的锋芒。
“明白。”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车羽凡。
“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