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你的训练时间严格控制在三个小时，不能像昨天那样，一练起来就没数。”
“我这几天没排班。”方舟补了一句，“奶奶特意交代了，让我盯紧你，别搞什么突进政策。”
“你是最不该着急的，别给自己压力。”
方舟靠在器材架旁，手里把玩着一小袋五颜六色的糖豆，塑料袋被捏得沙沙作响。
林天趴在垫子上，额头贴着地面，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给我吃一颗。”
“不行。”
方舟五官立刻皱成一团，表情夸张得要命：“你现在不能吃甜的，对身体不好。”
“那你就是故意的。”林天偏过头看他，语气嫌弃，“滚滚滚，滚出去吃，别在我眼前晃。”
“我吃又不是你吃，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方舟挑了下眉，毫不避讳，直接把糖豆一把倒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小孩，嘴上从来不饶人，真干起事来，没人能比得上他。
复建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重复、枯燥、伴着疼。
和娱乐彻底绝缘，和耐心死磕到底。
林天没说过什么。
他还有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先天条件”。
他奶奶在这里，方舟见了都得鞠躬的泰斗人物。
可他一点架子没有。
不骄不躁。
让练就练，让停就停，不多问一句。
相处久了就能看出来，林天绝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
所以他这么听话，反倒让方舟觉得意外。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的恢复速度。
别人两个月才敢慢慢下地的伤，他一个月就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自律。
而且是近乎残酷的自律。
但林天并不是那种没欲望的人。
相反，他的生活欲望多得很。
今天想吃什么，明天想喝什么，天天挂在嘴边。
自己不能吃，就照样买。
买来以后，全塞给别人。
整层楼的人几乎都被他投喂过。
小护士、实习生，连打扫卫生的保洁，看见他都会多停下来说两句话。
嘴甜，大方，一视同仁。
复健室里最早到的是他，最后一个走的，也是他。
疼的时候，林天不吭声。
真忍不住了，才会趴在垫子上，闷声说一句：“等我缓口气。”
方舟站在一旁，手里攥着计时器，嘴上骂他：“逞什么能，疼就说。”
林天抬起头，额头全是汗，冲他笑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酸。”
“达到今天恢复目标了吗？今天打中标靶的速度，有没有比昨天提前。”
疑问句，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十足的掌控力。
现在身上的每寸肌肉，都被他重新养了一遍。
应该有什么的反馈，他最清楚。
躺了这些天，手上的茧都退化了，既然退化，那就干脆磨掉重新开始。
反应速度不会因为受过伤就消失，它只会变慢。
慢，就追上去。
复建结束，他慢慢活动手腕，肌肉还在发热。
他把疼痛当成一种反馈。
“嘶，要不是你是野战军的大宝贝儿，我真想把你拐到我们医院中，好好研究研究。”
方舟是这些天最亲近林天的医生，专调过来，为他一个人调过来的。
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谁那么大能量。
整个团队，十几号人，就为一个人。
相处下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