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
夜色笼罩著八十年代的京都。
一间能看见医学院宿舍楼的招待所房间里,灯光很暗。
空气里有股菸草和烂木头混在一起的怪味,但桌子旁的人显然不在乎。
张江龙,现在应该叫张龙,正低头看著桌上摊开的一堆证件。
侨胞证,归国港商身份证明,还有几张介绍信。
照片上的,正是他现在的样子,只是眼神柔和了些,少了些锐利,多了商人的精明和疲惫。
这个身份,不是完全用钱买来的。
两天前的深夜,在京都城外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张江龙见到了那个號称鬼手的偽证贩子。
“港商身份,全套,开个价。”
张江龙直接问道。
那个乾瘦的贩子嘿嘿一笑,搓著手,直接开大价钱:
“这位老板,您这要求可不低。这年头,港商的身份金贵著呢!没这个数,我可不敢接”
贩子伸出五根手指。
张江龙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防空洞。
这是一种让人从心底发毛的寒意。
贩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自己被一头野兽盯住了,对方的眼神要將他整个人吞掉。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一种本能的恐惧抓住了心臟。
“扑通”一声,贩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大大仙饶命,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的磕著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您要的证件,我用最好的手艺给您做,保证天衣无缝,不要钱,就当孝敬您了!”
贩子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双手颤抖的高高举起,献给眼前这个可怕的人。
张江龙嘴角微微勾起。
在这个没有超凡者的世界,他做什么都很容易。
地煞心法的精神威压,能让普通人瞬间崩溃。
他收回目光,房间里的恐怖气息也跟著散了。
“钱,我照付。活,要干好。”
张江龙的声音很平淡,但落在贩子耳朵里,却像是救命的声音。
他就是这样拿到这套身份的。
简单,高效。
把证件收好,张江龙走到窗边,拿起一台这个时代很少见的军用高倍望远镜。
冰冷的镜筒贴在眼眶上,远处的医学院宿舍楼立刻被拉近,一个个亮著灯的窗口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
他正在有耐心的观察著郭小鲁的生活轨跡。
镜头的视野里,那个清瘦的身影出现了。
郭小鲁端著一个饭盆,从食堂走出来,低著头,好像在想什么难题,直接走回了宿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郭小鲁宿舍的灯光一直亮著。
张江龙撇了撇嘴,根据他连续三晚的观察,这个未来的技术核心,生活单调得不行。
上课,食堂,图书馆,宿舍。
四点一线。
张江龙在心里判断:一个只知道学习,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书呆子。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他的望远镜微微移动,转向校外不远处一家灯火昏暗的廉价餐馆。
后厨门口,一个穿著旧衣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用力的刷著堆成山的盘子。
苏凌芳。
女孩的动作很利索,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坚韧。
就在这时,郭小鲁的身影偶尔会从餐馆外的街道经过。
张江龙清楚的看到,在看到郭小鲁时,苏凌芳的眼神会瞬间亮起来。
但那光芒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了自卑。 她会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底层的,纯粹的爱慕。”
张江龙的內心毫无波澜,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判断。
这种爱很美好,也很脆弱。
望远镜再次移动,这次,对准了医学院灯火通明的实验大楼。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著一块黑板写写画画。
丁教授。
在他的记录里,这位教授很欣赏郭小鲁。
但让张江龙更感兴趣的,是跟在教授身边的那个留著短髮的女孩。
丁萌萌。
她也在看著郭小鲁,但她的眼神要复杂得多。
张江龙甚至能从那眼神里看到不同的东西:有少女对天才的爱慕,有对手间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不甘和嫉妒混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因为才华上比不过对方,她產生了一种很强的占有欲。
“危险的,有很强占有欲的爱。”
张江龙又在笔记本上添了一笔。
放下望远镜,他走到桌前,就著昏暗的灯光,看著笔记本上画出的那张关係图。
郭小鲁的名字在中心,几条线分別连著苏凌芳,丁教授,丁萌萌。
很有才华,人也善良,但对感情一窍不通。
这是张江龙对郭小鲁的性格画像。
而他最大的弱点,也被张江龙用红笔圈了出来——面对亲友生老病死时的无力感。
这是一个隨时可以利用的点。
张江龙看著关係图的中心,拿起笔,重重的写下了三个字。
催化剂。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按剧情,郭小鲁要经歷父亲去世,老师病故,错过爱人,在一连串的打击下,才会被动的完善那项技术。”
他的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眼神里满是看不起。
“太慢,太被动,变数也太多”
他,张江龙,討厌变量。
他不允许自己看上的猎物出任何意外。
他要成为那个催化剂。
他要主动引爆,推动,扭曲原有的剧情。
他要把那些因为死亡和错过才能得到的结果,提前催熟!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张江龙放下笔,走到房间里那面满是霉斑的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他要成为一个活的奇蹟。
一个现代医学无法解释,却又非常想活下去的完美病例。
一个能立刻点燃郭小鲁研究热情和同情心的病人。
一个能让丁教授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的金主。
这就是他为自己设计的切入点。
没有犹豫,张江龙盘腿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体內的地煞心法內力开始被调动起来。
这次,內力化作了一把把细小的手术刀。
在他精准的操控下,內力小心的渗透进身体,开始有选择的破坏自己体內一些细胞的正常功能。
这个过程很精细,也很痛苦。
一股剧痛传来,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刺著他的每一个细胞。
张江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透出一股让人害怕的愉悦感。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偽造出一份让这个世界所有医生都无法拒绝的,通往永生领域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