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外,黑袍道人一句话救了人,跟著飘然远去,把所有人都给整蒙了。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人堆,这会儿直接炸了。
“活神仙!绝对是活神仙下凡了!!!”
“就两根破草,一句话就给说活了,这哪是医术,这是仙法啊!”
柳家庄老管家抱著已经没啥事的少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的朝著张江龙消失的方向磕头。
其他被赶出来的江湖人,眼里又有了光。他们都不肯走,三五个凑一堆,激动的聊著刚才那神仙手段,都盼著能再见高人一面,给自己討个活路。
山谷里那股子丧气,好像都被这一下给衝散了不少。
可这安生跟盼头没持续多久,一个又哑又尖,跟猫头鹰叫似的嗓音就把气氛全毁了。
“哼,胡青牛这个老东西,真以为缩在谷里头,老婆子就拿他没办法了?”
大伙儿一回头,才发现山道上什么时候多了个拄金拐杖的矮个子老太婆。
这老太婆穿件黑乎乎的布袍子,驼著背,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一双三角眼里全是怨毒跟狠劲。
她边走边咳,咳得要死的样子,可手里的珊瑚金拐每在石头上轻轻一点,发出“篤”的一声闷响,脚步却一点都不乱。
在场的江湖人里头,有见识广的,一看见这长相跟那根怪里怪气的珊瑚金拐,脸都白了,叫出声来:
“是是金花婆婆!”
“这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怎么也来了!”
人群一下就乱了,刚才的盼头全变成了恐惧,大家都不自觉的往后退,生怕沾上这个煞星。
这老太婆,就是那个在江湖上横行几十年,出了名心狠手辣的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
柳家庄的护卫头子脸一白,本能的就把软轿护到身后。
他看得清楚,自家小姐脸上那层青气,就是这老魔头搞的鬼!
金花婆婆那双毒眼在人群里一扫,好像没看见柳家庄的人,就衝著谷口嘿嘿冷笑:
“胡青牛,你这缩头乌龟!老婆子数到三,你再不滚出来,我就把蝴蝶谷外面这些阿猫阿狗,全杀光!”
她嗓子哑,可说出来的话,那股子杀气让人骨头髮冷。
谷口那两个守门童子还是没表情,一个冷冰冰的说:
“胡先生有令,今天不见客,你请回吧。”
“好!好一个不见客!!!”
金花婆婆气笑了,眼里冒著凶光,“你们不出来,老婆子就杀到你们出来!”
她眼珠一转,毒蛇一样的眼神,正好就落在了刚缓过来一点,正虚弱喘气的柳清妍身上。
“咦?”
金花婆婆有点奇怪,她当然认得这姑娘是中了自己珊瑚金掌力的人。
这掌力阴毒得很,进了心脉,没她的独门解药,死定了。
可眼前这姑娘,居然活过来了?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下的事。
对她来说,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找个茬,把被胡青牛拒之门外的火气给撒了。
“老婆子我掌下的人,也有人敢伸手救?”
金花婆婆怪笑一声,身子一晃,看著老得快散架了,却跟鬼影子似的穿过人群,手里的珊瑚金拐变成一道光,带著腥风就砸向柳清妍的脑门!
这一拐又快又狠,拐杖还没到,那股子劲风已经颳得柳清妍脸颊生疼,气都喘不上来了。
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老魔头就出手了,全都嚇得魂都快没了,只知道尖叫,没一个敢上,也没一个能上去救人。
那股恐怖的压力下,柳清妍刚有点血色的脸蛋一下就白得跟纸一样,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这节骨眼上!
没人看见,几丈外山道边的一棵老松树顶上,那个跟树影混在一起的黑袍人影,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江龙只是动了动右手中指,对著地上的一颗普通石子,轻轻弹了出去。
咻! 一道尖得嚇人的破空声,好像把空气都撕开了,呼啸著就到了!
金花婆婆这一下眼看就要得手,拐杖头离柳清妍的头髮丝都不到三寸了。
她甚至都能想到下一秒,这姑娘的脑袋跟西瓜一样爆开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一股从没有过的危险感觉,让她浑身汗毛都炸了!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那破空声已经到了跟前!
她只看见一道灰影,不是直著飞过来,反而在空中划了道怪异的弧线,跟长了眼睛似的,绕开所有东西,精准无比的射向她手里的珊瑚金拐!
“叮!!!”
一声比铁器对撞还脆一百倍的声音,猛地炸开!
那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不多不少,正好打在珊瑚金拐杖头往下三分之一的地方!
那儿,正是她內劲流转跟变招的关键点,也是力道最弱的一点!
怎么会这么准?!
这念头刚在金花婆婆脑子里闪过,一股更恐怖的感觉,就顺著拐杖疯了似的传了过来!
那是股什么劲儿?
金花婆婆混了大半辈子江湖,跟数不清的高手打过,不管是刚猛的少林大力金刚指,还是阴柔的华山混元功,她都见过。
可这石子上带的暗劲,完全不是她能理解的东西!
这玩意儿不阴不阳,不刚不柔!
一碰到,就像个看不见的高速钻头,一下就把她拐杖上聚的阴寒內劲给钻了个稀巴烂!
那股螺旋劲直接穿透她的护体真气,霸道的衝进她手臂经脉里,一通乱搅!
“呀!”
金花婆婆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有几千几万根钢针在扎,气血乱窜,虎口疼得要裂开,手里的傢伙再也抓不住了!
她本来稳贏的一记杀招,被这股怪劲一带,彻底打歪了。
噗的一声闷响!
那根比钢还硬的珊瑚金拐,竟然整根插进了硬邦邦的青石地里,一直插到手柄!
就这么一下,威力这么大!
在场所有人都给这接二连三的变化搞傻了,刚才还杀气冲天的金花婆婆,这会儿狼狈的站著,右手抖个不停,虎口已经裂了,血哗哗的往外流。
而那颗石子,干完这惊天动地的一下后,啪的一声,碎成粉末,山风一吹就没了。
死寂。
整个山谷口,安静得跟坟地一样。
金花婆婆脸都白了,她猛的抬头,那双毒辣的三角眼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惊骇,拼了命的用功力去感觉四周。
安安静静。
除了风声虫叫,还有大家憋著不敢出的呼吸声,再没一点高手的气。
好像,那颗石子真是平白冒出来的一样。
这这已经不是內力深厚能解释的了!
出手的人,甚至懒得用內力跟你硬碰硬,就靠一颗石子,精准的抓住了自己招式跟劲力流转的弱点,在“理”这个层面上,把自己一辈子的修为给碾碎了!
这是对武学道理跟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神仙境界的高手才有的手段!
这世上,除了武当山那个活神仙,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一股凉气从金花婆婆的尾巴骨直接衝到脑门。
她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那不是怕强敌,而是一种对未知,对搞不懂,对根本贏不了的力量的本能害怕!
她慢慢的,费劲的把自己的珊瑚金拐从石头地里拔出来,看了一眼那堆石子粉,又看了一眼谷里那黑洞洞看不见底的路。
她一句话没说,连句场面话都不敢撂,驼著背,转过身,用比来的时候快好几倍的速度,一瘸一拐的,跑了。
她明白,这蝴蝶谷里,住著一个她惹不起,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
看著那老魔头屁滚尿流的背影,在场上百个江湖人,没一个敢叫好的。
他们就呆呆的看著地上那个拐杖戳出来的洞,又傻傻的到处看,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见“神仙”的时候,还要震撼,还要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