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色,直勾勾地盯着人群中的任泉旭。
“嗬……嗬……”
老太婆的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象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老痰。
任泉旭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可能是活人!
“老……老大……”
张兴拽了拽任泉旭的袖子,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袖子扯烂。
“你看……天上……”
任泉旭僵硬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飘满了东西。
不是云,也不是雾。
是一个个惨白的纸人!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两坨刺眼的红胭脂涂在脸颊位置。
它们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随着阴风晃来晃去。
除了纸人,还有漫天飞舞的圆形方孔纸钱。
以及一条条垂下来的白绫。
白绫随风飘荡,时不时地扫过众人的头顶,
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这是……”
任泉旭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满脸绝望。
他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有仙人?这特么到底是哪儿啊?”
这一刻,什么科学,什么唯物主义,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的这一幕,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地狱!
此时的直播间,人气已经飙升突破了百万大关!
弹幕甚至一度造成了服务器的卡顿。
刚才那一幕,通过高清摄象头,
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所有观众面前。
“我操我操我操!天上那是什么?全是纸人?”
“这纸钱……下得跟雨一样啊!”
“还有那个老太婆!那寿衣款式是清朝的吧?
这特么是僵尸吗?”
“别吓我啊,我一个人在家看的,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这绝对不是特效!你看那个纸人脸上的胭脂,太特么瘆人了!”
不少刚进来的萌新观众,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出的伪纪录恐怖片。
“这电影拍得不错啊,代入感挺强的,叫什么名字?”
“那个演老太婆的群演演技真好,那眼神绝了。”
就在这时。
一名摄影师因为极度的恐惧,手抖了一下。
镜头猛地一转,扫过了旁边的一棵枯树。
就在那棵树的后面。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那是一张青紫色的脸。
颧骨部分的皮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满是蜂窝状孔洞的骨头。
一只眼珠子耷拉在眼框外面,只连着一根筋。
它正咧着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啊——!!!”
直播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弹幕瞬间出现了几秒钟的真空期。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镜头晃动声,
伴随着任泉旭和张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跑!快跑!”
“别抓我!滚开!”
“救命啊!有鬼啊!”
百万在线观众,隔着屏幕,屏住呼吸,感受着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惊悚。
……
京城。
一栋位于cbd内核区的顶级写字楼里。
国内着名的地产开发商,徐文,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对面,坐着两位同样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互联网大佬。
平时这些身价千亿的大人物聚在一起,谈论的都是宏观经济、行业趋势或者几十亿的投资项目。
但今天,他们却围在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前,神色凝重。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任泉旭的直播画面。
“老潘,这……这是真的?”
一位大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
“这也太离谱了吧?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啊。”
徐文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却忘了点燃。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飘荡的纸人和诡异的鬼脸。
作为常年跟土木工程打交道的人,他见过的怪事远比常人多。
当年的魔都龙柱事件,他是亲历者之一。
那是几根怎么都打不进去的桩子,最后请了一位高僧做法,才算是镇住。
还有那个着名的鬼婴桥,也是他早年间负责的一个项目,后来不得不改道。
这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必须敬畏。
“是真的。”
徐文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得吓人。
“那种氛围,那种自然的反应,演不出来的。”
“而且……你看那个锁龙井。”
他指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井口画面。
“那种青铜的质感,还有那种古老的纹路,现在的工艺根本做不出来那种沧桑感。”
“更别说那条龙了……”
徐文的眼中闪铄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既有恐惧,也有兴奋。
“那个姬轩辕……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一面。”
“远古八族……修仙家族……”
两位大佬面面相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以前的世界观就要彻底重塑了。
这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和权力或许并不是最高的法则。
还有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仙!
……
回到直播间。
虽然画面剧烈晃动,甚至有时候黑屏几秒,但人气不仅没掉,反而象坐火箭一样持续飙升。
“感谢【我不吃牛肉】送出的10个超级火箭!”
“感谢【龙虎山张天师】送出的20个嘉年华!”
“感谢【国民老公】送出的100个游艇!”
土豪们开始疯狂打赏,满屏的特效甚至盖过了恐怖的画面。
他们的要求出奇的一致。
“主播别跑啊!再去问问那个守村人!”
“我想知道修仙家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再看看那个锁龙井!我要看真龙!”
然而,任泉旭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正带着团队在迷雾中疯狂逃窜。
“呼哧……呼哧……”
肺部象是着了火一样剧痛,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
但最可怕的,是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
任泉旭感觉自己象是背着一块巨大的冰块。
全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用馀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张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