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仍在继续,黑色的身影在枪林弹雨的火光中穿梭、停顿、反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伺服系统的嘶嘶声,伴隨著液压的缓释声,伴隨著装甲片摩擦的鏗鏘声。
这是一曲由尖端战甲与原始破坏力共同协作的盛大乐章。
当他停下时,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废铁与闪烁的电火花成了他唯一的陪衬。
他站在中央像聚光灯下的英雄!
黑色的装甲上增添了些许微不可察的划痕,那是与机器人近身肉搏时,金属相互刮擦產生的。
剧烈运动后,他的胸口没有高低起伏的呼吸,他的嘴巴没有张开大口喘气。
他站在原地,面颊內的视窗用光学模块冷漠的扫视著工厂內的一切。
当看到最初发起攻击的梅托斯后,他毫不犹豫的为对方补上了一记电击枪。
在废弃的工厂內,此刻它是唯一站立的人形!
梅托斯的单兵外骨骼因遭受电击冒出火花,痛苦的在地上扭曲。
墨菲的面甲打开,欣赏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小小的报復了对方一下,爽!
“诺顿博士他是怎么做到的?”
雷蒙德惊喜的问道,这和之前总是慢半拍的他截然不同。
之前的测试里墨菲的各项指標均赶不上纯机器人。
然而在这里他却独战对面50多个机器人,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完全终结了他们。
“呃,他是更好的机器人,他有人的优点,也有机器的优点。
我把这些优点结合了起来,使他变得更强。”
易盛陶和他们一起坐在一间临时的办公室里。
他们面前的电脑上显示著机械战警的各项后台数据与战斗的实时画面。
雷蒙德想起了之前的事:
“你不是说他身为人会迟疑和犹豫吗?我看现在他反应灵敏战斗迅速,没有任何犹豫的样子。”
诺顿博士解释道:
“人只有在下决定的时候才会犹豫,但现在这並不是他在下决定,一旦墨菲的面甲落下,他就瞬间变成了机械战警。
之前是由人操控机器,现在则是由机器操控他,装甲会给他发送一个开火的信號。”
雷蒙德听懂了,他伸出双手,用食指在空中比比画画,好像要將机械战警的圈进他画的牢笼中:
“所以墨菲现在相当於是战甲的乘客?”
诺顿博士点头:
“可以这么说。系统反馈给他的大脑一个信號,让他自己认为是自己在做决定。
不过实际上那只是他的错觉。”
这时雷蒙德身旁的女负责人插话了:
“你让人以为自己在做决定,事实上是机器在做决定,这样是违法的。”
未等女负责人说完雷蒙德就打断了她:
“不不不,不对。机器认为他是墨菲,在我看来这是合法的!”
他伸著食指在空中比来比去划拉著,然后转头对诺顿博士讚赏道: “做的不错,博士!我决定给你加经费!”
诺顿博士鬆了口气,就仿佛作业过关了的大学生一般。
在易盛陶眼里雷蒙德的形象,是一个十足的商人,十足的资本家。
这种傢伙是不会以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他考虑问题的角度是商品金钱。
甚至连法律都可以用资本去扭曲、去更改。
或许人命在他眼里很贵重,但不如金钱贵重。
到底是机器决定了人还是人在决定机器这种伦理问题在他眼里看来並不值钱。
嗯,是经典的资本家形象。
至於诺顿博士,他就是个普通人,虽然掌握了超过常人的知识。
但是在重压之下,在金钱的利诱之下,很多底线是可以商量的。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是他操纵了墨菲,但他並不承认。
並且为了避免良心上的谴责,他为此找补理由。
嗯,大概就是个普通人的样子。
所谓见人知自心,易盛陶由他们又联想到了自己。
“我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自从找到了灵魂宝石以后,人类该有的诸多情感,他也重新拾回来了。
但不免也受到终结者躯体的影响,精於计算和对利益的考量。
虽然不会去主动伤害別人,但如果说无偿的热心帮助別人也没做过。
现在帮助墨菲本质上是想找他当合伙人。
为的是向终结者世界输送生產资料,把机械战警世界作为终结者世界的后勤基地。
而帮助终结者世界的人类,有一部分是跟约翰的情谊。
另一部分是由於海拉在他身上,魔法魔法侧的科技树不能再点了,只能寄希望於天网的科技使他变强。
思虑至此,他摇摇头把这些多余的想法甩出脑袋,人想要认识自己是最难的。
易盛陶决定不再思考这种问题,应该先脚踏实地,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下一步墨菲就该回家去见见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t-x除了在墨菲甦醒那天出现了一次,其余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墨菲的家里帮他看护亲人。
有些必要的行动都是在晚上人们熟睡之后才开始的,毕竟终结者不需要睡觉。
由於他们对剧情的扰动,黑帮分子可能继续报復,易盛陶命令t-x在他家里驻守。
至於以什么理由留在墨菲在家里这很简单,就说是欧姆尼公司派来的保鏢。
t-x外表极具亲和力,而且学习能力极强,显然很快融入他的家庭,墨菲的妻子和孩子都对其放鬆了警惕。
同样也是在她的帮助下,墨菲的儿子並没有像电影中一样輟学在家,反而依旧正常的上学。
亚歷克斯墨菲也並未像电影中那样直接回家,而是坐车来接他的儿子放学。
夕阳將街道渲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易盛陶和墨菲坐在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
静静的停在学校对面的街角,淹没在接孩子的车流里。
车內外是隔绝的,隔音材料將外面的喧闹声、孩子们的欢笑、家长的寒暄都过滤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此时此刻唯一清晰的是他胸腔內动力核心运行时,那低沉的嗡鸣。
这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与外面的那些人,与那些鲜活的生命已经有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