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寂静归途,恍如隔世
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嘈杂。
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昏暗的夜色,无比沉重。
走出约莫数里,確认暂时安全后,罗深才放缓速度,与眾人並行。
他看著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的开口,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你们都看到了,那东西,就是妖魔。”
眾人闻言,皆是一凛,竖起了耳朵。
“据说这些东西,並非天生的邪物,而是由人死后,因某些不明缘由,被世间浊气,或是更诡异的力量侵蚀,孽化而成。”
“这些东西成因不明,並且形態各异,但无一不是凶残暴虐,以生灵气血为食,尤其是我们武夫的气血,更是它们眼中的大补之物。”
罗深回想起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仍然心有余悸。
“方才那妖魔,速度奇快无比,身法诡异,远超寻常锻骨境武夫!”
“而且,据一些古籍记载和前辈口述,妖魔之躯,往往坚若精钢,寻常刀剑难伤,更有极强的癒合能力。”
“除非立刻击中要害,或者以绝对的力量將其瞬间摧毁,否则极难杀死!”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严肃:“今日我等能侥倖逃过一劫,恐怕是因为那妖魔已经进食,杀心暂歇。
“更有林小哥那一瓮火酒,將其惊走。”
罗深看了林青一眼。
“日后行走江湖,若再遇到此等邪物,切记我一句话,能逃则逃,绝不要心存侥倖,妄图与之对抗,那不是你们现在能应付的东西。”
眾人听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连罗深鏢头这等锻骨境后期的好手,都自认不敌,甚至直言要逃跑。
那妖魔的恐怖,可见一斑。
林青默默听著,將罗深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
他原本以为武道修炼到高深境界,便可无惧大多数危险。
如今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诡异恐怖的存在。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沉吟片刻,林青驱马靠近罗深,低声问道:“罗鏢头,依您看,这妖魔是否惧怕剧毒?”
“或者除了绝对的力量碾压,可还有其他克制、对付它们的法子?”
罗深有些意外地看了林青一眼。
没想到他在经歷如此惊变后,还能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
但罗深隨即摇了摇头。
“或许有些奇毒能对其造成影响,但寻常毒药,恐怕难伤其根本。
罗深顿了顿,看向林青:“至於寻常毒药,对它们几乎无效。它们的身体早已异化,生机断绝,凡俗毒物难以侵蚀,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其同化。”
“嗯,那么我明白了。”林青点头,心中对於这种存在更加警惕。
罗深继续补充道:“它们的身躯构造早已异於常物,至於对付他们的法子,倒是有一些。”
“听说一些传承久远的武道圣地,佛门古剎,或有专门克制邪魔的秘法,符籙或是特殊劲气。”
“再就是朝廷的鹰扬卫,他们装备精良,据说配有特製的破魔弩箭,血魄兵刃,专司剿杀此类邪祟。但这些,距离我们都太遥远了。”
他嘆了口气:“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它们活动的区域,万一不幸遇上的话,头也不回的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林青默然点头,將罗深所说这些,都记在心里。
“鏢头,若是实在跑不掉呢?”
还有些鏢师不死心的开口。
“实在跑不掉的话,只能硬拼,或者藉助手段了。”罗深继续开口。
“万物相生相剋,妖魔虽强,也非全无弱点。它们性属阴邪,故而极其畏惧至阳至刚之物。” “譬如林青之前投掷的火酒,虽然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但它们会惧怕,同时妖魔极少在白日,尤其是烈日当空时出没,便是此理。”
“我等武夫,锤炼肉身,打熬气血,体內滋生出的阳刚劲力,对它们而言,便如同烧红的烙铁。”
“只要劲力足够凝炼,实力足够强,便能对其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破开其防御,灼伤其邪躯。”
眾人闻言,眼中才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林青默默听著,心中不断盘算。
他暗自衡量自身,铁线拳劲力虽走刚猛一路。
但自己如今只是开筋中期,劲力虽凝练,却远未达到能瞬间击杀妖魔的程度。
若真单独对上,恐怕胜算渺茫。
確实如罗深所言,逃生是唯一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
对妖魔的特性,算是有了一个初步而清晰的认识。
接下来的两日路程,队伍气氛压抑。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夜间宿营更是岗哨加倍,篝火彻夜不熄。
眾人的严加防范算是起了作用,后续再未发生任何异常。
一路有惊无险,清平县城那略显破败的城墙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看到县城,眾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不少人长长舒了口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回到威远鏢局,交割任务。
因为折损了三名人手,这一趟的收益大打折扣。
罗深將林青应得的那份,仅三十两银子,交到他手中时,脸上带著几分歉意:“林小哥,因为人手摺损的缘故,这一趟少给你几两银,规矩如此,还望理解。”
林青接过银子,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三十两银,已经够普通一家五口吃喝一年了。
但对於武道一途。
三十两银,或许只是一枚丹药的价格罢了。
林青得了报酬,快步穿行回到济世堂。
远远望见济世堂的招牌,他归家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越是靠近,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往日这个时辰,济世堂即便生意清淡,也该开著门。
可今日,济世堂的两扇木门却紧紧关闭著。
林青心头猛的一沉,心中涌起不安。
他快步上前,用力拍打著门板。
“家姐,小丫,开门是我,林青!”
屋內传来一阵细微急促的脚步声,隨后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林婉的脸从门后探出,当她看清门林青回来时时,眼眶瞬间就红了:“青哥儿,你终於回来了————”
同时,林婉还下意识侧身,不让林青看向她左边脸颊。
“我看看。”
林青踏前一步,看向姐姐左边脸颊。
那里,赫然有一片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瘀痕。
虽然用脂粉稍稍遮掩过,但依旧刺眼。
林青的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涌现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