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卢菲菲从牙缝里面蹦出几个字:
“审判长,我这里有新的情况需要向法庭说明!”
于洋眉头一皱,本来想著对方这个卢菲菲律师已经吃了哑巴亏,就不敢蹦躂了。
现在看来,还真应了那句古话:『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看来对方为了拿到律师费,也是豁出去了。
审判长王启新示意被告人律师卢菲菲可以发言。
卢菲菲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个什么决断一般:
“报告合议庭,我方当事人在与其丈夫粟祥贸共同生活过程中,与粟的母亲、妹妹相处並不融洽。”
“这个有很多记录和证据可以证明,导致我方当事人患上了抑鬱症。
因此,请法庭在刑事判罚和粟祥贸財產分割方面,酌情考虑我方当事人精神状態。”
抑鬱症!
这一招是卢菲菲在之前代理离婚案件中,屡试不爽的招数。
甚至在男方无明显过错情况下,她都能凭藉这一点为女方爭取到一定补偿。
因此,他这次也早早通过特殊关係,为瞿馨搞到了一张抑鬱症诊断证明!
林苏婉看到对方律师这般无耻狡辩,不无忧虑地小声说道:
“师哥,额,不,於律师,她们真的拿出了瞿馨患有抑鬱症的证明,这样的话,该不会让这个女人逃脱制裁吧?”
于洋嘴角翘起,虽然眼睛没有看向林苏婉,但是小声嘀咕的声音让其听得分明:、
“林律师放心,抑鬱症又不是精神病,拿出这个证明有什么用?”
你看她这样子,像是有抑鬱症的吗?”
林苏婉摇摇头:
“法庭上一会喊一会叫,头脑清晰,脸皮超厚,看著確实不像有抑鬱症的。
于洋呵呵一笑:
“看著不像就对了,你看我怎么让姓卢的闭嘴!”
就于洋和林苏婉小声嘀咕时,法庭上卢菲菲还在义正言辞做著她关於瞿馨抑鬱症的发言。
本来对这段话术,卢菲菲就运用的驾轻就熟,更何况这次原本是想用这段作为结案陈词博取大眾同情来著。
现在倒好,只能先保命要紧,赶紧拋出必杀技,为自己的律师费做最后一搏。
就在卢菲菲发言到最后,情绪要进入高潮之时:
“拋开对方律师摆出的所谓事实不谈,就算我的当事人对其丈夫粟祥贸存在言语上的过激言辞,但也要考虑这些言语的原因!
一个农村来申城的弱女子,本想著相夫教子,没想到遇到了对自己百般挑剔的婆婆,还有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心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因此,她对自己新的角色適应,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保障有一些诉求是非常正常的。
这也就是解释了粟祥贸生前以我的当事人瞿馨女士自己一个人的名义购买的第二套別墅的原因,也就让对方律师展示的所谓聊天记录造假的可能性大大增强”
卢菲菲偶然下意识看了对方律师,也就是于洋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掛著一抹玩味的微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谢幕的小丑。
于洋的样子,让卢菲菲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顿时底气泄了一大半:
『我说到哪来著?』
『该死,不能再看他,看他我心虚』
终於卢菲菲再也装不下去,连说话都带颤音了:
卢菲菲坐下来,宽慰自己:
『没事的,撒手鐧已经使出。』
『虽然这次遇到了这个不靠谱的委託人,而且还是诈骗罪的刑事案件,但是毕竟归根到底双方都是为了財產。』
『自己这招抑鬱症大法屡试不爽,起码能给委託人爭取到减刑,甚至获得一部分財產。』
『哼哼,旁边这个瞿馨看似十八个心眼,骗了那么多钱,殊不知我早就在代理合同里埋下隱藏条款,即便是输了官司,也要给一部分钱的』
想到这里卢菲菲觉得自己稳了,后续瞿馨是被判刑10年还是12年和自己没关係,只要拿到遗產后足额给自己支付律师费就好。
审判长王启新转过头看向于洋:
“原告方律师,对於被告律师陈述的新情况以及诊断证明书等新的证据材料,你方是否存在异议?”
于洋直接起身:
“报告审判长,针对刚才卢菲菲律师所讲的情况,我这里有新的证明材料提交法庭。”
听到于洋又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交,卢菲菲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当大屏幕上的证据材料展现出来时,卢菲菲顿时眼前一黑:
那些证据,都是于洋偽装成一个要离婚的富婆花钱进入卢菲菲內部諮询群的聊天记录,这其中就有卢菲菲今天在法庭辩护中所引用的话术。
更要命的是,于洋把卢菲菲代理过十几起离婚案件判决资料都找了出来,发现其中高达80都存在女方患有『抑鬱症』的情况。
一时之间,旁听席上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本来以为今天见到这位瞿馨就已经勇猛异常,没想到她的代理律师卢菲菲更是猛料频出!
卢菲菲也不上什么法庭发言程序要求了,立即反驳道:
“我代理的离婚案件,本身就是因为很多女性权益受到损害,出现抑鬱问题多很正常吧?!”
于洋耸耸肩,针锋相对道:
“我没否认你说的情况,我提供你办理过的案件中女性抑鬱者频发的证据材料,是为了说明其他情况。”
其他情况?
別说卢菲菲,就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于洋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据我了解,对方律师卢菲菲所代理的这十几起离婚案件中所涉及的12名当事人,所患抑鬱症证明材料,均出其同一名医生刘霖之手。”
“至於这位刘霖医生,也不用麻烦法庭传唤作证,我已经在开庭前向靖安区卫健委举报。
我估计现在对他的调查情况也差不多出来了。”
太猛了!
这个于洋简直算无遗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碰著死挨著亡。
书记员都已经轻车熟路,在审判长王启新发出核实信息要求之前,就已经开始找到了卫健委电话。
果然,当庭电话核实之后,这位长期和卢菲菲合作的刘霖医生,现在已经因为涉嫌开具虚假医疗证明,被移交调查了。
完了!
卢菲菲眼前一黑,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接下来,自己坚决不能再为这个女人说一句话了!
泥菩萨过江,现在自身难保,就都各自自求多福吧。
可此时,任谁都没想到,好久没有发言的瞿馨,却突然举手:
“报告法官!
我有新的情况要向法庭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