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身著熨烫得体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保鏢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爸”江容川喉咙乾涩地叫了一句。
江震霆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视线转向病床,目光多了几分悲戚,转瞬即逝。
他身上笼罩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感,原本闹哄哄的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记者,他沉声道:“我父亲刚刚去世,你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礼貌?”
明明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可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寒,带著不容人置喙的威严。
记者们面面相覷,面色微变,他们强行闯入,確实有些不太合时宜。
这时,宋妘妘察觉到情况有变,托著腰,缓慢地走到江震霆面前,眼眶一红,开始哭诉。
“叔叔,你终於回来了!这下江家有人主持大局了,纪安澜害死了爷爷!可一定要为爷爷做主啊!”
“爷爷?”江震霆浓眉微皱,视线紧盯著她,眼中划过一抹探究。
宋妘妘脸色微变,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她现在身份很尷尬,確实不能叫江老爷子爷爷,赶紧扭头向江容川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江容川冷冷地站在那里,面色严肃,却没有打算为她开口的意愿。
宋妘妘只好赶紧改口:“纪安澜害死了江老爷子!”
江震霆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纪安澜的脸上。
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衬得那张清丽的小脸越发白皙,眼尾泛红,眼中盛著化不开的悲伤,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无法接受爷爷已经过去的事实一般。
江震霆眸色幽深,在他的印象里,老爷子对纪安澜一向很好,他们俩在江家处得像亲爷孙俩,说別人也就罢了,说纪安澜气死了父亲,他断然不信。
观察著江震霆的表情,他神情淡定,似乎並不相信她的说法。
宋妘妘眼底划过一抹狠厉,飞快地朝著柳清眉使了个眼色。
柳清眉心领神会,收敛起脸上看好戏的表情,走上前,拔高音量,开始歇斯底里地控诉。
“震霆,你就是我们江家的主心骨,纪安澜实在是太过分了,父亲让她跟容川离婚,她非常不肯,一个劲地顶嘴,本来父亲还活得好好的,竟生生地被她给气死了!”
她颤抖著手指,指著纪安澜,眼睛里的嫌弃一览无余。
“她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她,父亲至少可以等到你回来,就连我也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都怪她!”
话音刚落,原本偃旗息鼓的记者们又再次拿起相机,对著他们拍照。
江震霆浓眉紧锁,转身冷冷地瞥了一眼眾人。
记者们被他的眼神嚇得呆滯在原地,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他声音冷到极致,“这是我们江家家事,閒杂人等,最好不要过问。”
他的手段之前就有所耳闻,杀伐果断,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甚至有传闻说,他手上还有命案,只是一直没有实际证据佐证。
记者们不敢放肆,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相机。
眼见著记者们害怕,宋妘妘担心消息传不出去,赶紧站出来说道:“纪安澜有恃无恐,叔叔,你可不能包庇她,这会纵得她无法无天!” 话音刚落,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她现在正在跟容川闹离婚,很快就不是江家的人了,跟江家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的,叔叔,你可別被她给骗了。”
在她眼里,纪家败落,纪安澜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江震霆是商人,最是重利,根本就不会把纪安澜放在眼里。
更何况,她现在怀有身孕,手里握著王牌,江震霆没有理由不选择站在她这边。
宋妘妘见火烧得不够旺盛,赶紧又给柳清眉使了个眼色。
柳清眉顺势继续添油加醋:“震霆,你可一定要为父亲做主啊!千万不能放过纪安澜!”
江震霆视线再次转到纪安澜身上,声音冷硬,面无表情地质问:“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纪安澜掀起眼眸,泛红的眸子黑白分明,没有半分闪躲。
迎著那道凌厉的视线,一字一句,字字鏗鏘有力:“不是!”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辩解。
江震霆只是扫了她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心下已经瞭然。
纪安澜不会害了父亲。
“你脸色不好,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江震霆沉声问。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不是在质问她吗?怎么开始关心起纪安澜来了?
“不用。”纪安澜淡然地回绝。
“震霆,你怎么”柳清眉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想质问,却被他一个眼刀子给堵住了所有的话。
宋妘妘看著江震霆的反应,立刻急了。
“叔叔,是纪安澜害了江老爷子!你这么轻拿轻放,就不怕外人说閒话吗?”
“说閒话?”江震霆冷笑了一声。
“我在国外可没有少听江家的閒话。”
话音刚落,目光凌厉地落在了江容川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万钧的怒意。
“瞧你干的好事!我在国外都听说了你做的那些齷齪事!”
“这不怪儿子,谁让纪安澜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呢?”柳清眉赶紧站出来护著江容川。
江震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柳清眉被嚇得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
他低沉的声音,震得人心头髮颤:“当初纪安澜是如何对你的?难道你全都忘了?纪家。有恩於我们江家,你怎能如此混帐?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简直就是给我们江家丟人!”
“不三不四”四个字刺痛了宋妘妘的心,她面色难看,扯著嗓子指出:“叔叔,你未免也太偏心了,明明把江老爷子气死的人是纪安澜,你不仅不指责她,为什么要指责容川?”
“父亲最疼爱纪安澜,她不可能气死父亲!”
一句话掷地有声,让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
“反倒是这个逆子”
深吸了口气,目光阴冷地看著江容川,只见他面色铁青,不言不语。
江震霆声音冷冽,对著身后的保鏢吩咐道:“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不准再踏进病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