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川和宋妘妘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等宋妘妘反应过来,保鏢立刻上前架著她就往外面拖,不管她如何喊叫,都无济於事。
江容川面色一沉,看著宋妘妘被拖走,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父亲为什么会当眾把宋妘妘拖出去?
视线忍不住看向了江震霆,他面色阴沉,不怒自威,冷冷地站在那里便足以震慑全场。
不经意地瞥见了一旁的母亲,眼底同款震惊,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敢怒不敢言。
看到这一幕,江容川眼底划过一抹瞭然。
可能是怕母亲发现吧
直到宋妘妘的叫喊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场闹剧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江震霆转身,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纪安澜。
他脸上的冷厉散去,语气缓和了些。
“安澜,父亲生前最是疼你,如今他撒手人寰,他的丧事,还得由你来操持,毕竟你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记者都惊呆了。
“难道江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听说周慎和纪安澜正在闹离婚吗?刚才被赶出去的那个,不是才是他的准媳儿媳妇吗?”
“我怎么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些豪门軼事了?”
记者们窃窃私语,一时之间不知道事態將会如何发展。
纪安澜也愣了一瞬。
她从未想过回到江家,可江震霆提到了爷爷,纪安澜那颗坚硬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目光看向了病床,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忧伤,纪安澜无法接受爷爷去世的事实。
她也知道江震霆为什么让她回到江家。
一是因为江家现在属於多事之秋,江老爷子逝世后,江家根基不稳,需要江震霆坐镇,江家內部不能出乱子。
二是纪安澜如今手握著人脉和资源,江家儿媳的身份,足以打消外人的疑虑,彻底地稳住江家的局面。
待在江家八年,她又岂会不知道江震霆的品性?
商人最是重利,他这么做就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纪安澜知道她只不过是个棋子,为了爷爷,她愿意做这个棋子。
“好。”她声音轻浅,淡淡地回了一声。
江容川的视线紧盯著纪安澜,眼底充满了期待,终於听见了纪安澜发出的一个音节,眼睛顿时放光,眼底是忍不住的狂喜。
纪安澜终於答应回到江家了!
江震霆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群记者,声音冷冽:“戏看够了吗?”
话音刚落,几个保鏢站到了他身前。
记者们被嚇得魂飞魄散,赶紧逃出了病房。
偌大的一个房间,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柳清眉眉头紧皱,一脸不满,紧咬著下唇,愤恨地看著江震霆。
“你怎么能让她回来?” 江震霆冷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面色沉了沉。
“她是我江家儿媳。”
说罢,瞪了她一眼:“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跟我走!”
话音刚落,抬脚朝著外面走,身后的保鏢目光则落在了柳清眉脸上。
她虽然不甘心,可也不能忤逆江震霆,慢吞吞地抬脚,跟他一起离开。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房间陷入安静。
纪安澜来到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老爷子,长长的眼睫微颤,像是蝴蝶扇著翅膀,在脸上投下小面积的阴影。
江容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白皙的小脸血色尽失,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你去休息吧,一会医院的人就会把爷爷拉到太平间,也让爷爷早点安息。”
纪安澜没有回答,眼睛依旧死死地看著江老爷子,眼底的不舍快要溢出。
“澜澜,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身子要紧,想来爷爷如果活著,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如此温柔的话,竟然是从江容川的嘴里说出来的,纪安澜没想到。
他是在安慰她吗?
她需要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现在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安慰。
掀起眼眸,纪安澜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冷冰冰地注视著江容川,一字一句道:“我要跟爷爷告別,你能不能先出去?”
他毕竟是江家人,她的態度不能太强硬,省得得罪了他,连爷爷的面都见不著。
看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江容川沉默一瞬,点了点头,默然地走了出去。
看著房门紧闭,偌大的一个房间只剩下了纪安澜和躺在病床上的江老爷子。
泪水终於夺眶而出,纪安澜紧拉著江老爷子冰冷的手,伏在床上失声痛哭。
门外,江容川听著纪安澜压抑的哭声,觉得心仿佛被揪紧,想进去安慰,可脚步悬浮在半空中,又退了回来。
呜咽的哭声,十分悲戚,缠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几天,纪安澜犹如行尸走肉,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呆坐在家里一整天,直到办理丧事的日子定下来。
江震霆亲自邀请她前去主持。
纪安澜强打起精神,换上一身黑衣服,前往目的地。
每一件事,她都细心规划,从灵堂的布置到宾客接待,再到丧葬礼仪,不仅亲自操持,更不允许有半点错漏。
柳清眉本就对江震霆的决定有所不满,更是从中作梗。
眼见著门口,纪安澜订的高价香烛和寿衣到了,柳清眉满眼心疼,气得直抽气,声音尖厉地嚷嚷道:“纪安澜,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东西?就因为你马上就要跟我儿子离婚了,所以想要趁机狠狠宰我们江家一次吗?”
眉头微蹙,眼神凌厉,纪安澜掀起眼眸,眼睛像是一把刀刃,直直地朝她刺了过去。
柳清眉呼吸一滯,被她那阴寒的神情嚇到了。
转瞬一想,这是他们江家的地盘,又挺直了腰杆,开始埋怨:“反正是办葬礼,隨便弄点便宜的东西不就行了?用得著搞这么大的排场吗?反正都是个死人!”
纪安澜眼神仿佛淬了冰,冷冷地瞪著她,那眼神看得柳清眉后背发寒,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神情紧张:“你你想干什么?”
“爷爷操劳一生,为江家打下这片江山,他的身后事你也想糊弄?这点钱,算什么?”
纪安澜一个眼神,送货人便將香烛和寿衣送了进去。
“那这些装饰呢?就三天,也要弄得那么贵?看你就是想要浪费钱!不下蛋的母鸡,也配在我们江家指手画脚?你赶紧给我滚出去!”